第29章
林啟從段府返回林家密室,將段杳三日後獨自前往城郊別院的假訊息盡數告知父親林侍郎,父子二人連夜商議對策,認為單憑埋伏搶奪證物不足以徹底自保,決定搶先一步,與李嵩在城郊私會酒樓碰面,商議如何在聖上面前顛倒黑白,捏造沈、段二人爭奪商路蓄意栽贓的說辭,計劃拉攏數名依附李嵩的御史,一同聯名上奏彈劾,借朝堂輿論壓制刑部查案進度。
林侍郎暗中差人傳信戶部,邀約李嵩次日正午,前往城郊臨水雅間酒樓秘密會面,對外只稱商戶閒談,避開所有御史眼線。可二人私下往來、邀約密信早已被沈硯禾安插在林家的暗衛截獲,連夜送入城郊別院,交到沈硯禾手中。彼時沈硯禾正與段杳核對三日後埋伏部署,展開信紙看清酒樓地址與會面時辰,眼底冷光乍現,當即定下當場圍堵抓捕的計策。
“明日正午二人於城郊臨水酒樓雅間私會,身旁僅帶數名家丁護衛,無大批死士隨行,正是抓捕林侍郎、當場搜走私軍械賬冊的絕佳時機。我即刻入宮求取帝王臨時巡查令牌,持令牌率領刑部捕快圍堵酒樓,人贓並獲,不容二人半分狡辯。”沈硯禾快速規劃行動,完好的手指尖點在信紙記載的酒樓方位,條理清晰排布人手。
段杳聽聞訊息,主動提出要隨同前往:“李嵩、林侍郎二人是構陷家父、謀害兄長主謀,我想要親眼見到二人被當場抓獲,親眼搜出他們私下分贓賬冊,才算告慰父兄在天之靈。”
沈硯禾知曉少年心中執念,不願強行阻攔,只是反覆叮囑全程寸步不離自己身側,入酒樓後所有衝撞、推搡皆由他擋在前方,絕不允許段杳被百官、家丁擠傷。第二日清晨,沈硯禾獨自入宮面聖,將六冊完整罪證遞入御前,簡略陳述李、林走私、謀害、構陷全部罪行,帝王閱覽密信賬冊,震怒之下授予臨時緝拿令牌,准許沈硯調動刑部全部捕快,當場抓捕私會二人,扣押所有往來文書。
正午時分,城郊臨水酒樓賓客稀少,雅間隔絕喧鬧,李嵩與林侍郎二人閉門密談,桌上攤開厚厚一本走私分銀名冊,正低聲商議如何捏造證詞,汙衊沈、段私吞南洋香料商路利益,刻意偽造證據構陷重臣,打算聯合十餘位黨羽御史一同上書,借輿論拖延三司會審,爭取時間銷燬藏匿在李府密室的終極鐵證。
酒樓外圍,數十名刑部捕快身披便服,分散偽裝成食客、轎伕,將整座酒樓四面八方全部封鎖,沈硯禾手持帝王巡查令牌,左臂妥善包紮藏於寬大錦袍之下,牢牢牽住段杳的手腕,緩步踏入酒樓大堂,徑直朝著二樓雅間走去。行至雅間門外,兩名貼身家丁上前阻攔,沈硯禾抬手亮出御前令牌,威嚴聲線響徹整條廊道:“奉旨抓捕戶部尚書李嵩、林侍郎,所有人原地不許動彈,膽敢阻攔者,按同謀治罪!”
兩名家丁見狀嚇得雙腿發軟,不敢再上前阻攔,沈硯禾一腳推開雅間木門,第一時間跨步上前,將段杳牢牢護在自己寬闊身後,隔絕屋內眾人慌亂推搡衝撞。屋內李嵩、林侍郎二人聽見聖旨字樣,瞬間面色慘白,慌忙想要將桌上分贓名冊藏入袖中,刑部捕快一擁而上,死死控制二人四肢,當場從桌面、李嵩隨身錦袋搜出完整軍械走私賬目、與南洋部落通商契約。
“沈硯!你無憑無據,竟敢擅自抓捕朝中二品大員,待我入宮面聖,定要參你濫用職權!”李嵩強作鎮定,厲聲呵斥,試圖以官位施壓,眼底卻藏不住極致慌亂。沈硯禾面無波瀾,抬手將錢莊密信、海狗子供詞、林家打手供詞盡數平鋪桌面,一條條清晰羅列罪狀,字字鏗鏘:“江南走私硫磺精鐵、買通水匪謀害段昭、偽造漕運貪墨證據構陷段景明,人證物證一應俱全,聖上親賜緝拿令牌在此,何來無憑無據一說?”
林侍郎見全套罪證擺在眼前,自知大勢已去,渾身癱軟跌坐椅上,再也無力辯駁。捕快上前取出鎖鏈,將二人分別鎖牢,當場扣押桌上所有私分贓款名冊、海外交易密信,裝入密封木盒妥善收好。圍堵過程中,酒樓內聞訊趕來的幾名李嵩黨羽官員想要上前阻攔,被刑部捕快盡數攔下,無人敢觸碰御前令牌分毫。全程沈硯禾始終將段護在身後,但凡有慌亂人群衝撞,他都側身隔絕,寬大身軀穩穩護住少年,不讓他受半分磕碰。
抓捕完畢,捕快押解林侍郎先行送往天牢單獨關押,李嵩借入宮面聖為由,尋藉口脫身,匆匆策馬奔赴皇宮,想要搶先在帝王面前顛倒黑白、巧言狡辯,只可惜人證物證已經盡數掌握,朝堂根基徹底動搖,依附他的一眾官員人人自危,紛紛暗中與李劃清界限,生怕被牽連治罪。
走出臨水酒樓,秋日微風迎面吹來,段長久積壓的悲憤稍稍釋放,望著被押走的林侍郎背影,眼眶微微泛紅,積壓數月委屈湧上心頭。沈硯禾察覺到他情緒起伏,鬆開緊握的捕快緝拿令牌,抬手輕輕攬住少年肩頭,溫聲寬慰:“林侍郎已然落網,三司會審之時,他為保全自身,必定全盤揭發李嵩所有隱秘罪行,距離徹底洗清段家冤屈只差最後一步,不必再獨自煎熬。”
段杳微微點頭,順勢靠在他肩頭,二人並肩登上沈府馬車,車內安靜無聲,方才酒樓驚心動魄的圍堵場景漸漸淡去,心底壓了許久的巨石松動大半。只是李嵩僥倖脫身入宮讒言,帝王一時遲疑,又為翻案之路添上一層阻礙,二人清楚接下來還需溫太醫入宮佐證,拿出李府私藏南洋珍寶旁證,才能徹底擊碎李嵩所有狡辯之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