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音抬起眼：“奴婢不知。”
“你整日都在裡頭，竟會不知？”
“書房所焚何香，何時換簾，皆由大人吩咐。奴婢不敢窺探。”
三句話，滴水不漏。
秦姨娘笑意微僵，帕子在指間絞緊：“大人公務繁忙，哪裡會過問這些瑣事。莫不是有人自作主張，藉著伺候的名頭做了別的事？”
廳中的氣氛驟然壓低。
周嬤終於開口：“蘇棠音，將你懷裡的東西放下。”
蘇棠音上前，將一沓折冊放到烏木案上。
紙頁落案，發出沉沉一聲。
“這是大人交代奴婢謄抄的舊折副本。每日二十份，每份三頁，須在酉時前核對完畢。”
秦姨娘神色頓住。
陸清猗看向那摞足有兩指厚的紙，輕聲道：“抄寫罷了，怎會耗去一整日？姐姐若是手腳慢，也不好總佔著書房。”
蘇棠音沒有理她，只向周嬤福身。
“每頁末尾都有當日落款，周嬤可以數。”
周嬤抽出最上面一冊，一頁頁翻過。字跡清正，官體規整，連硃筆批註處也留得分毫不差。
二十份，六十頁。
再往下翻，前幾日亦是如此。
兩名管事嬤嬤對視一眼，神情都變了。尋常女使一日能謄三十頁已算利落，蘇棠音還要核名冊。理折封，留到酉時哪裡算磨蹭。
周嬤將折冊合上：“這些都是你獨自謄的？”
“硯秋每日送紙取冊，書房也有存檔。嬤嬤若有疑問，可逐份核驗。”
“不必。”
烏木賬板輕輕落在桌上。
周嬤轉頭看向秦姨娘：“內書房如何用人，自有大人安排。既是大人定下的時辰，府中便無人能夠置喙。”
秦姨娘面色一僵：“我也是顧惜府里名聲。”
“真顧惜名聲，便該先約束院裡的人。”周嬤語氣冷淡，“甜味也好，沉香也罷，未經查證的話傳出去半句，我先問散佈流言之人的罪。”
廳內徹底安靜。
桃枝低下頭，連呼吸都輕了。
陸清猗菱唇抿緊，眼圈漸漸泛紅：“嬤嬤誤會了。我只是擔心表哥勞神，才多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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