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封信沉入舊夢八錢銀裸子才縫進腰帶，西角門那條斷掉的信路便換了方向。
次日清早，送菜的商販照常從東門入府。兩筐冬筍，一筐菘菜，底下還壓著幾把水靈芹菜，菜葉上沾著晨露，瞧不出半點異樣。
馬廚娘拿著木牌驗貨，翻到第二筐時，手指忽然碰見一塊硬物。
“這是什麼？”
商販臉色一僵，忙賠笑道：“許是墊筐的舊紙。”
馬廚娘撥開冬筍，從竹篾縫裡抽出一封淡青信箋。封口壓著修竹暗紋，正面沒有姓名，紙角卻沾著一點極淺的蘭香。
“舊紙還拿蠟封著？”
“我不知道。”商販後退半步，“菜都是城南莊子送來的，我只管挑進府。”
馬廚娘盯著他：“哪處莊子？”
“永安巷後頭，鄭家的菜莊。”
這話說完，商販挑起空筐便走，連該結的二十文菜錢都沒敢要。
馬廚娘捏著信站了片刻。
送去周嬤手裡，少不得要查今日菜品。廚房近來虛報了幾斤豬油，賬面尚未補平，一查便要牽出她。
秦院卻素來從她這裡添菜。
思量幾息，信被塞進袖中。
半個時辰後，秦姨娘遣退房中丫鬟，親手拆開了蠟封。
信上字跡清雋，開頭便是棠音二字。
棠音，前兩封信皆無迴音，我心中難安。聽聞你被拘在內書房，日夜受人轄制，想來連一句實話也無法送出。昔年江南之諾，我從未忘卻。若你仍念舊情，只須將海棠院窗下掛一方白帕，我自會設法接你離府。
秦姨娘看完，將信重新鋪平。
桃枝站在一旁，臉上已有驚色：“蘇棠音在府外有相好的？”
“何止相好。”
秦姨娘的指尖點在“昔年江南之諾”幾個字上，眼底漸漸亮起。
“信裡連如何私逃都寫得明白。她日日裝得規矩，背地裡卻與外男往來，難怪大人越護著她，她越有恃無恐。”
“要不要送給周嬤？”
“送過去做什麼？”秦姨娘冷冷看她，“憑一封無名信，周嬤只會查送信之人。查到最後，咱們連原信都留不住。”
桃枝壓低聲音：“那姨娘打算如何處置？”
“取紙來。”
灑金箋太顯眼，秦姨娘沒有用。她挑了張尋常竹紙，將信中字句一筆不漏謄下，連末尾那株蘭草也照著描了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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