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拚命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滾落，視線始終追著岸邊那道白色身影。
顧長亭將密信收入袖中。
袍角輕擺，仍舊潔淨。
“動手吧。”
後頸被一隻大手扣住。
她被拖向河邊，膝蓋撞過碎石。指甲抓進泥裡，帶出幾道深痕，卻留不住半分。
水淹過腳踝。
漫過腰腹。
蘇棠音回過頭，喉中發出嗚咽。
顧長亭沒有看她。
他轉身走了。
後頸那隻手猛地壓下。
冰水灌入口鼻，河泥堵在喉間。她張不開嘴，也喊不出聲，只能看著水面一點點合攏。
最後映入眼底的，是那片遠去的月白袍角。
一滴水都沒有沾上。
蘇棠音猛地坐起。
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像被泥沙塞住，喘了許久也吸不進氣。
她抬手捂住頸側，指尖一片冰涼。
屋裡沒有河水。
床榻乾燥，窗外月色慘白。海棠枯枝映在窗紙上，細長枝影隨風輕晃，像水底伸出的手指。
掌心傳來刺痛。
指甲已經掐進肉裡，四道月牙形傷口正在滲血。
蘇棠音盯著那點血，慢慢將膝蓋抱緊。
“我活著。”
聲音嘶啞，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嚥下一口氣，又說了一遍：“這裡是陸府，我沒有在水裡。”
窗外風聲不停。
蘇棠音坐到天色泛白，才鬆開僵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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