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腰間懸著一枚竹紋玉佩，玉色溫潤。眉眼含笑，薄唇微彎，仍是她記憶中清貴無害的模樣。
“棠音。”
聲音落下，街邊的喧鬧像是被隔遠了。
蘇棠音渾身僵住。
眼前分明沒有河，鼻間卻漫上一股溼冷泥腥。藥丸碾碎後的苦味堵在喉間，冰水從口鼻灌入，肺腑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白衣。
竹紋玉佩。
還有這雙看著她沉入水底，也未曾動過半分的眼睛。
顧長亭下了臺階，目光從她髮間落到衣袖，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
“好久不見。”他語氣溫柔，“你在陸府過得好嗎？我很擔心你。”
掌心舊傷被指甲重新掐破。
疼意刺入骨縫，蘇棠音終於吸進一口氣。她退後半步，杏眼裡的驚懼緩緩壓下，只餘恰到好處的茫然。
“公子認錯人了。”
顧長亭唇邊笑意微滯。
“棠音，你還在怪我？”
“我不認得公子。”
蘇棠音拉過青梅，轉身便走。青梅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卻察覺她手指冷得嚇人，當即抱著布匹擋在兩人之間。
“這位公子，我們還要回府交差，請讓一讓。”
顧長亭沒有理她。
兩步追上來，他伸手扣向蘇棠音腕間：“棠音，別怕。我知道你在那府裡不容易。只要你肯聽我說……”
袖口驟然繃緊。
蘇棠音被他拽得身形一頓，眼前水光翻湧。前世按住她後頸的那隻手，與腕間的力道重疊在一處。
顧長亭總是如此。
嘴裡說著別怕，手上卻從不給她退路。
“放手。”
她聲音很輕，眸底卻冷得沒有溫度。
顧長亭俯身靠近：“你先隨我上樓。陸府耳目多，有些話不能在這裡說。”
“我叫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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