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哥哥說完,媽媽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她轉過頭盯住哥哥,嘴唇抖得厲害。
“承安,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封信不能拿出來。”
我停在原地,回身望向他們。
“什麼信?”
哥哥沒有回應媽媽,將鑰匙放進我的掌心。
鑰匙又涼又粗糙,鏽跡蹭在皮膚上。
“你大三那年,最想去的那家城市文化館,寄來過一份錄用通知。”
這句話落下來,我耳邊嗡了一聲。
大三那年,為了爭取那家文化館的實習機會,我準備了半年。
作品集改了不知多少遍。
面試前一晚,我坐在宿舍樓梯間裡,把自我介紹背到每個停頓都記得清楚。
只要拿到那個機會,我就能獲得住宿補貼。
畢業後,還有機會留在那座城市工作。
那是我當年唯一能離開趙家的出口。
可我等了幾個月,沒有等到回覆。
我以為自己落選了。
那晚,我蒙著被子哭到天亮,第二天照常去上課,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後來,我留在本地,找了一份普通文職工作,繼續住在那個永遠沒有我位置的家裡。
哥哥的聲音低了下去。
“錄用信寄到了家裡。”
“媽媽收到了,卻沒有交給你。”
我的手心開始發涼。
“為什麼?”
我聽見自己開口,嗓音乾澀得陌生。
媽媽慌忙抓住我的手臂,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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