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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奧克蘭的第三天，我去買了一部最便宜的手機。
預付費的，新號碼，誰都不知道。
舊手機留在了公交站的長椅上。裡面存著十八年的生活，通訊錄、照片、聊天記錄。
和“親情流水”已登出的痕跡。
不知道被誰撿走了。也不知道媽媽發沒發現。
我沒有主動聯絡任何人。
把王老師的號碼存了進去。只存了這一個。
第五天的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手指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媽媽的朋友圈。
不需要舊手機。微訊號我記得，密碼我猜得到。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的。
一張三個人在火鍋店的合照。爸爸、媽媽、豆豆。豆豆舉著蝦滑衝鏡頭笑。
配文：“秋季開學倒計時，帶小朋友吃頓好的補補能量”
底下一排點贊。有個阿姨評論：“大女兒呢？開學了吧？”
媽媽回覆：“她去外地上學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這孩子什麼都不跟我們說。”
一個笑臉。
她用了一個笑臉。
她的大女兒消失了快一個星期了。護照不見了。鑰匙留在鞋櫃上。手機扔在公交站。App賬戶被登出。
她用了一個笑臉，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劃到更早的朋友圈。
豆豆生日那天之後，她發了三條。
第一條是豆豆生日會的返場照片，配文“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我們豆豆還是很開心的。”。
第二條是一鍋紅燒肉的特寫，配文“週末給小朋友加餐。”
第三條就是火鍋店那張。
沒有一條提到我。
沒有“女兒走了”。沒有“聯絡不上大女兒”。沒有任何一個字說明這個家曾經有過第四個人。
我退出了微信。
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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