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扎第一束花的時候用了兩個小時，扎完手指上全是小刺痕，但是那束花放在展示架上時，怎麼看怎麼順眼。
“漂亮。”小姨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伸手扶了扶邊上歪掉的桔梗，“你手比我穩。”
“真的？”
“真的，我頭三個月扎的花都是歪的，林叔叔說像是被颱風吹過的。”
林叔叔在櫃檯後面記賬，沒有抬頭就接話道，“現在也是颱風。”
“你說什麼？”
“我說你手也穩！非常穩！”
我低下頭笑了一下，把花剪放回工具架上，金屬碰到金屬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花藝工作室的生意由漸漸增多的顧客發展到有回頭客。
晚上收工回家，小姨會在廚房做晚飯。
有一天小我看著她後腦勺的髮髻，被廚房暖黃燈光照出一圈光邊，
突然叫了一聲，“媽。”
她手中的刀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我，嘴唇微微張開。
小姨放下手中的刀，用圍裙將溼漉漉的手擦乾淨後，走到我的身邊坐下。
她攬了攬我的肩，手在我背上拍了拍，好像在確認我坐在她的身邊是真的。
“再叫一次，“
“媽。”
她笑了，眼睛彎起來的時候眼角細細的紋路就聚在了一起，嘴唇也在微微顫抖。
“哎，“她答應了，聲音很小，“哎。”
林叔叔從客廳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我倆的樣子也沒有問什麼，
把碗筷從消毒櫃裡拿出來擺上桌，拍了拍小姨的肩頭說了一句，
“眼淚掉到碗裡了，這道菜可鹹了。”
小姨吸了吸鼻子，笑起來，用袖角擦了擦眼角，把番茄牛腩的盤子推到我的面前，
“吃吧，這是加州第一頓媽媽做的飯。”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飯。
米粒很硬，在嘴裡咀嚼的時候有點嚼勁，溫熱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坐著，窗臺上的綠蘿葉子被晚風吹的輕輕碰到了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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