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城門登記一行人拖著麻木的雙腿，走了許久，終於抬眼望見了遠處的城門，人們總算多了點盼頭。
可走近才知官府賑災有嚴規，所有災民一律不準擅自靠近城門，更不許隨意入城，全都被攔在城外大片空地上就地駐紮等候。
所以城門外早已擠滿烏泱泱的災民，大家席地而坐，排成長長隊伍，從城門根一直蔓延到遠處路邊。
官差手持棍棒四周巡守，拉著繩欄隔開人群，把整片空地劃為災民臨時落腳處，吃喝歇息都只能在城外，半步不許亂闖。
城牆根下坐滿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孩童餓得低聲啼哭，老人垂著頭無力嘆氣，滿目皆是悽苦蕭條。
更有不少面色蠟黃。捂著胸口不住劇烈咳嗽的災民，被官差特意單獨圈在偏僻角落。
按規矩染病可疑之人暫時隔絕在外，一律不準放入城中，怕大災過後引發時疫，禍及城內百姓。
“這要等到啥時候才登記啊，都在城外蹲大半日了！”
“官府規矩嚴，先在城外耗著排查，有病的還不讓進，只能慢慢熬。”
災民們低聲抱怨著，卻沒人敢違逆官差，只能耐著性子原地等候。
有婦人抱著餓暈的孩子，急得往前湊了湊，苦苦哀求。
“官爺行行好，先給我們登個記吧，孩子快撐不住了！”
官差面色冷峻，厲聲將她擋回。
“退回原地等待！先駐城外等候排查，染病者隔離待命，沒登冊。沒領賑牌的，誰也別想入城！”
沈清排在隊伍裡，看著嚴苛把守的城門和混雜人群，瞬間想起安柔素的歹毒舅舅，當即拉過安柔素和她弟弟，壓低聲音叮囑。
“一會兒登記入冊，千萬不能暴露身份。你舅舅萬一在城門安了眼線埋伏，一旦被認出，不光你姐弟兇險，咱們整隊人都要跟著遭殃。”
“你就說自己是鄰村孤女，爹孃災中亡故，半路跟我們結伴逃難，報個普通姓氏便可。
官差午後才開始登記，人手繁雜，不會深究。還有就是你們姐弟的口音最好也變一下。”
安柔素臉色發白，緊緊攥住衣角，慌忙點頭，強壓下心底的惶恐。
隨後沈清又走到村長身旁，私下通氣囑咐口徑。
“大叔，待會兒登記，就說安姑娘姐弟是逃難半路偶遇的，大夥統一說辭，千萬別多嘴露餡，保人也保己。”
村長連連點頭，回頭低聲叮囑身後村民：“都記好說辭，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幾人剛商定妥當，沈清望著扎堆擁擠的災民，再看那些被隔離在外。咳得直不起腰的人，心頭越發沉重。
她這一路只顧著逃荒求生，倒忘了災年最懼時疫。
如今親眼見官府特意隔離開病患。將流民攔在城外分批等候，才猛然警醒。
這麼多人擠在一處，一旦疫病傳開，便是滅頂之災。
她立刻低聲招呼身邊村民：“大夥都往邊上挪一挪，離那些咳嗽生病的人遠些。
官府把他們隔在城外不讓進城，就是怕有疫病傳染，咱們要避得遠些，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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