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輪到這一行人走到案桌前。
小吏抬眼冷掃眾人,沉聲發問:“何方人士?彼此什麼關係,一一據實回話!”
村長上前一步,神色沉穩回話:“回官爺,我等皆是南邊江州府昌邑縣周莊村民,鄉里鄉親結伴逃難至此。”
小吏聞言,低頭在冊子上快速記錄,筆尖頓住的瞬間,目光驟然落在安柔素和她身邊的弟弟身上,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周遭災民皆是面黃肌瘦。皮膚粗糙,滿是風霜勞作的痕跡。
唯獨這姐弟倆,即便衣衫破舊沾滿塵土,卻依舊能看出肌膚細皮嫩肉,手背上沒有半點繭子,全然不像常年受苦的農家子弟。
小吏心頭當即一沉,前些天,有京城來的大人下屬特意找到他們。
私下再三囑咐,近日有大戶人家走失了小姐和幼子,讓他們幫忙尋找。
遇到模樣周正。氣度不同於普通災民,相貌氣度異樣的人。先不必聲張,悄悄記下樣貌行蹤,第一時間秘密稟報。
“你又是哪的?跟他們是什麼干係?”
安柔素心頭一慌,強壓下慌亂,垂著頭不敢抬眼,按著事先說好的回話。
“回官爺,民女不是周莊人。是昌邑縣大陵鎮人。
家鄉遭了大災,爹孃早就沒了,只剩我和幼弟無依無靠,半路偶遇這幫好心鄉親,便跟著結伴逃難,一路相攜活命。”
小吏靜靜盯著她看了片刻,覺得應該不是上面要找的人,人家都說了父母雙亡了,但口音也像是本地的。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眼底的疑慮,視線又飛快掃到一旁的沈清,眉頭瞬間擰得更緊。
這姑娘竟也生得細皮嫩肉,雖說一路逃難沾了塵土,面色憔悴了些,可雙手纖細。
小吏瞬間提起戒心,難不成這才是那大戶人家走失的小姐?
“你呢?”小吏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地盯著沈清。
沈清心臟驟然一縮,卻早就在逃難途中想好了託詞。
“回官爺......民女。民女路上受了大難,有些東西都記不清了。”
她說得真切,眉眼間的茫然和無助不似作假,再加上那一口毫無破綻的鄉音,小吏盯著她看了半晌。
上頭只吩咐留意氣質出挑的女子。幼童,沒說非得姐弟結伴,也有可能分頭走失。
可官府又不給畫像,先前幾次看著可疑就上報,全都認錯了人,平白捱了訓斥。
眼下安柔素姐弟。沈清模樣和氣度符合,但口音又都對不上京裡來路,也不敢隨便上報再挨責罰。
隨即小吏草草登記完畢,發下賑牌。
“登記好了,按次序分批進城,去粥廠領糧,安分落腳,不許在街上亂逛。”
沈清帶著安柔素姐弟,跟著村民有序進了城。
等人走遠,小吏立刻喚來心腹,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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