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求教識字 身世惹疑夜色沉冷，篝火噼啪地燃著。災民們累得不願多話，只緊緊挨著取暖，孩子們縮在大人懷裡，安安靜靜的。
沈清因之前救過人，總算不再被眾人排擠提防，才敢慢慢挪到火光邊緣，聽周文軒給孩子們講故事。
她如今已經能聽懂這裡的言語，越聽心越往下沉——周文軒口中的天下，是大晟王朝，地名。禮制。典故，全都是她從未在歷史裡聽過的。
她原本還僥倖盼著是某個熟知的朝代，憑著記憶總能活下去，可此刻才明白，自己是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架空世界。
火光下，她瞥見周文軒膝上那捲舊書，字跡竟和中國古文字。繁體字極為相似，卻又處處不同。
她認得零星幾字，卻連不成句。她本就不是學古文字的，看得更是一頭霧水。
等孩子們散去，周圍靜了下來，沈清才鼓起勇氣走近，壓低聲音問：
“周公子，你可曾聽過‘華夏’‘中華’這兩個稱呼？”語音雖然有也些怪，畢竟剛學會說這裡的語言
周文軒微微一怔，輕輕搖頭：“不曾聽過。這天下是大晟，四海之內，皆稱晟民。”
沈清心頭一涼，最後一點同路人的希冀也散了。她又不敢直接打聽當今皇帝與朝堂。
只指著那本書，小聲道：“這書上的字，我看著眼熟，卻認不全......公子可否教我識字？”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唐突，忙又補了一句，語氣認真。
“我不敢白白受教，日後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定報答。我懂的東西，或許也能幫到公子。”
她袖中藏著水晶與細碎金子，可在這逃荒路上露富無異於找死，半分也不敢拿出來，只能先以言語相托，盼著能跟著識字，早日在這陌生世界站穩腳跟。
周文軒聽她開口求教識字，目光不自覺又在沈清身上頓了頓，心裡疑雲更重了。
這姑娘即便滿面風塵，膚色依舊透著細白。
尤其是一口牙，整齊白淨，半點不是常年吃粗糲雜糧。疏於照料的災民模樣分明是從小精細養出來的。若真是世家落難小姐，斷不可能連字都不識。
可若說是大戶人家的婢女，能養得這般氣度膚色，也必是近身伺候的，主子尋常也會教著認幾個字，斷不至於連基本文字都生疏至此。
身份看著像嬌養的貴女，卻目不識丁；舉止氣度不俗，又淪落逃荒之路。前後處處矛盾。
周文軒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應了聲，心裡卻越發篤定——這女子的來歷，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周文軒聽她求教學字，心裡先軟了一截。
他本就是個苦出身——爹孃早逝，只剩他一個，全靠族裡和鄉親一口糧拉扯大。
原先族中還有位老秀才開蒙，他也算爭氣，靠著勤學苦讀考上了秀才。
誰知一場災荒下來，萬事飄零，老秀才也沒撐住，他這點學識，便成了荒年裡一點僅存的念想。
此刻給孩子們講故事。教識字，不過是想讓這些娃在亂世裡，還能守住幾分心性。
眼前這女子一身矛盾，他雖心存疑慮，卻也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可旁邊幾個災民聽了，當即就嗤笑出聲，話說得格外刺耳。
“想學認字？拜師可是要交束脩的，你兩手空空，拿什麼當學費？”
”？宜便的軒文佔白白想還，來出不拿都西東啥，爛爛破破得穿你看，是就“
”！麼什上得幫能你？他幫能後日說還，識不都字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