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漫路逃荒 稚語惹淚天邊剛矇矇亮，荒地上的寒氣還沒散盡，這支同族抱團逃難的隊伍便又上路了。
才走沒多遠，幾個半大孩子又按捺不住，偷偷溜到沈清身邊，拽著她的衣角。
“沈姐姐，邊走邊講個故事吧，昨天那個還沒聽完呢。”領頭的男娃叫狗蛋，是族裡歲數稍大些的孩子，膽子也最活泛。
這話剛落，立刻被自家大人厲聲攔了回去。
“狗蛋！你懂不懂事！”一個黑臉漢子回頭呵斥，“這是逃難！不是在家耍樂！又餓又累，一天要趕幾十里路，你沈姐姐不用喘氣？不用顧著自己走路？講什麼講！”
旁邊趙大嬸也連忙拉過小禾，低聲訓道：“別纏著你沈姐姐，大家都快撐不住了，哪有閒心聽故事。真想聽，等夜裡紮營歇穩了再說。”
孩子們被訓得低下頭，一臉委屈，卻也不敢再鬧。
沈清見狀，忙笑著打圓場，彎腰輕輕拍了拍狗蛋的胳膊。
“聽爹孃的話，白天咱們好好趕路，早點往前走，晚上生起火，姐姐給你們講完，還多講一段，好不好？”
狗蛋和幾個小的對視一眼，這才稍稍鬆了臉，乖乖回到大人身邊。
那黑臉漢子見狀，語氣也軟了下來，對著沈清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沈姑娘，對不住，娃們不懂事，總鬧騰你。”
“不妨事，”沈清輕聲道，“孩子心性，我明白。”
這一路，她漸漸摸透了這群人的相處方式。
他們是同族抱團逃難，老人護著晚輩，大人護著孩子，孩子便是一族的念想。
平日裡對陌生人帶著本能的戒備，可只要對孩子們好，他們便會慢慢放下心防。
沈清自己也有些感慨。
穿越前她剛畢業那會兒，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還去試過兩個月幼師。
那時候她總覺得孩子吵鬧。心累，應付不來，沒多久就辭了，想找些輕鬆省心的活計。
她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落在逃荒路上，反倒要靠哄孩子過日子。
可真面對這些餓得面黃肌瘦。卻還惦記著故事的娃，她心裡又軟得很。
走著走著，隊伍裡一個小女娃腳下踩空，往路邊土溝歪去，沈清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孩子的後領，穩穩拽了回來。
女娃嚇得哇一聲要哭，沈清忙蹲下身拍她後背：“沒事沒事，踩穩了，跟著大人走，別靠邊。”
女娃的姐姐周蓮連忙過來道謝，臉上滿是感激：“沈姑娘真是多虧了你，這要是滾下去，可不得了。之前我還跟她們話裡話外的擠兌你，真是對不住了。”
“舉手之勞，之前的事，咱們不提了。”沈清把孩子交到女子手裡，“娃小，你多看著點。”
其實周蓮也並不想擠兌沈清，她爹原是村中獵戶，因外出打獵受了傷，洪水來的時候就走了，孃親也在逃荒的路上生病也去了，只剩下和妹妹周芙相依為命。
只能說沈清的壞話，和別人合群。
日頭漸漸升高，眾人又餓又渴，腳步越發沉重。沒人再提講故事的事，只一門心思往前挪。
沈清也跟著沉默趕路，偶爾有人腳步踉蹌，她便伸手扶一把。有人包袱鬆了，她提醒一句。遇到坑窪路段，她也會輕聲喊身後的孩子注意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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