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山採買山路蜿蜒,晨露打溼褲腳。
阿沅抱著布包跟在身後,腳步落在落葉上,只有“沙沙“聲,像片被風捲著的落葉。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那道視線又飄過來了。
林雪兒沒回頭,但神識往後一掃就能感知到——那丫頭的目光每隔一陣就落在自己後背上,停兩息,又迅速移開。
每次看完,阿沅就會把頭埋得更低,灰布短褐的領口微微發顫,腳下的碎石被她踢得滾出去老遠。
原因不用猜——小姑娘又為自己的長相在自卑。
第四次。那道視線又落在後背上,這次停得比之前更久。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接著停下腳步,默默地從袖子裡摸出那張俊秀書生的面具帶上。
回過頭時,阿沅怔了一下,樹皮紙從手裡滑下去半寸。
眼前的黑衣女人轉眼變成了眉清目秀的年輕書生,嘴角微翹,膚色白淨,連那股冷冽的氣場都被中和成溫和的疏離。
“走吧。”聲音壓得溫和斯文了些,跟這張臉匹配。阿沅低頭跟在她身後,步子比剛才更快了幾分,但攥著樹皮紙的手指節已經泛了白。
......
清河郡下轄的柳溪鎮卡在官道岔口,晨市比天玄城還熱鬧三分,人聲隔著半條街就能撞進耳膜。
蒸包子的白氣混著牲口糞味。布料漿洗過的皂角味。鐵匠鋪的煤煙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
鎮子西頭,“恆通兌坊”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牙縫裡嵌著經年的泥垢。掌櫃是個乾瘦老頭,眼珠子像兩顆浸過油的算盤珠。
“換銀子。”兩塊下品靈石落在櫃檯上,磕出清脆的響。
老頭對著日頭照了照,又湊到嘴邊用黃牙咬了一下,靈石表面泛起極淡的藍光。他滿意地點頭,從櫃檯底下拖出個檀木箱子,翻出兩錠五十兩的官銀,又添了幾兩碎銀和幾串銅錢。
“仙師收好,一塊換五十兩。”
兩塊銀錠入手沉甸甸的,掂了掂。半袋碎銀遞到阿沅面前,聲音不高:“揣著,待會兒付賬用。”
阿沅手忙腳亂地往懷裡塞,灰布短褐立刻鼓起一塊不規則的稜角,右眉尾的小痣顫了顫。
第一家布莊叫“福瑞”,幌子上的紅字褪成了豬肝色。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手腕粗,嗓門更大。
“四床被褥,四隻枕頭,新棉實芯,再拿四匹靛藍粗布被面。”
“好嘞!被褥一床二兩五,枕頭四錢,粗布六錢一匹——十四兩二錢,抹個零,十四兩!”婦人手腳麻利地從庫房拖出被褥,新棉的氣息蓬鬆溫暖,像曬過太陽的麥秸堆。
銀錠遞過去,婦人用剪子鉸下一角,笑出一口黃牙:“公子爽快!”
出了福瑞,往東走半條街,拐進門面更小的“惠民布莊”。掌櫃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三床被褥,三隻枕頭,三匹灰褐粗布被面。”
老頭用那隻完好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喉結動了動:“被褥二兩八,枕頭五錢,粗布七錢——十兩六錢,收您十兩。”
。價還沒但,貴略格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