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三州靈米粥的甜味還留在空氣裡，灶膛裡的餘燼泛著暗紅。
圓桌是今天剛買的，松木紋理裡還滲著桐油的氣味。
七個小丫頭圍著坐了一圈，長凳不夠，墩兒和流兒擠在一條凳上，阿沅坐在左手邊，手裡捧著碗，指尖被熱氣燻得發紅。
林雪兒坐在主位，面前一碗靈米飯，沒動筷子，看著七個丫頭搶肉。碰碗。
“師父，這個兔子腿是您煎的嗎？”焰兒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火靈根把周圍的空氣都烤熱了幾分，“太好吃了吧！”
“桐油煎的。”她夾了塊山椒肉放進碗裡，“吃你的，別說話，小心嗆著。”
杏兒給柳兒遞了塊糖霜果子，柳兒沒接，但也沒拒絕，任由那塊糖放在碗邊。錚兒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什麼丹藥。
流兒被山椒辣得直吐舌頭，灌了半瓢涼水，忽然抬頭：
“師父，青雲宗......很大嗎？”
筷子尖在碗沿頓了頓。
“很大。”她放下碗，目光掃過七張或期待或緊張的臉，“大到你們現在腳下的青雲州，不過是它山門外的後花園。”
焰兒嘴巴張成“O”型，兔腿掉在碗裡。
“青雲州，只是玄武大陸十三州之一。”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聲音混著灶膛裡偶爾的噼啪響，“這十三州里，有七州是正道根基。青雲州算一個，山那頭雲夢澤所在的雲夢州算一個，還有中州。崑崙州。玉京州。扶桑州。靈墟州。”
“七州......”杏兒輕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剩下六州呢？”
“剩下六州，兩州歸玄武國直轄，天元州與四象州，魚龍混雜，正邪不分，凡人與修士混居，是大陸最亂的地方。”林雪兒夾了塊靈米放進嘴裡，嚼了嚼，“另外三州，幽冥州。血煞州。陰羅州，是邪修和魔修的老巢。”
柳兒清冷的目光從碗裡抬起來，耳尖還沾著一點糖霜：“邪修......會像馬爺那樣嗎？”
“馬爺？”嘴角微微一動，那弧度在燈焰裡幾乎難以察覺，“馬爺那種，頂多給人家看門。”
墩兒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圓臉白了白。
“那。那他們會不會打過來？”流兒縮了縮脖子。
“打不過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正道七州對邪道三州，七比三。就算除去玄武國那兩州和妖獸的地盤，正邪之比也是七比三，這大陸，正道壓著邪道打。”
“妖獸的地盤？”錚兒猛地抬頭，英氣的眉毛揚起，“妖獸也佔了一州？”
“蒼莽州。”她點頭，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一道無形的線，“十萬大山，飛禽走獸。靈獸妖獸，化形的沒化形的，都在那兒。人族修士進去，金丹期以下，基本是有去無回。”
焰兒倒吸一口涼氣，火靈根把碗邊的熱氣都吸得晃了晃。
“所以你們現在知道，自己站在哪兒了？”目光掃過每一張臉，灰藍色的眼睛在燈焰裡像兩塊浸過溪水的琉璃，“青雲州，正道腹地，青雲宗和秦家兩家說了算。在這兒，你們只要不作死，明面上沒人會動你們。但出了青雲州......”
沒說完，夾了塊兔肉放進阿沅碗裡。
阿沅愣了一下，右眉尾的小痣顫了顫，低頭小口小口地嚼。
“師父。”杏兒忽然開口，聲音溫婉但帶著一絲緊繃，“那青雲宗裡......有什麼很厲害的人物嗎？”
筷子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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