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又跑了
林修遠他手一招,示意門外候著的侍女上前,轉過身,已徹底恢覆平常,面容沈靜如水,不鹹不淡道:“臣非醫者,不敢妄動。殿下乃萬金之軀,傷勢要緊,自有太醫聖手料理,方為穩妥。”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一壺新沏的熱茶。
見侍女進來,玄鈞將衣襟拉好,好像怕誰看去似的,略帶委屈道:“我知先生是惱了昨日我自作主張,但……”
林修遠走回窗下的梨木椅坐下,打斷了玄鈞的話,“殿下……”執起素白茶壺,緩緩將澄澈茶湯注入白瓷杯中,氤氳熱氣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睫,“將昨夜的事,從頭至尾,說得詳盡些。”
玄鈞也正襟危坐起來,神色嚴肅,將昨夜宮變的經過,從太子與梁冀兵圍宮門,到玄凜趁機發難突入禁中,再到自己如何調動禁軍平亂,最終如何與玄凜對決……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依舊巧妙地隱去了他與玄凜最後那場關於林修遠的誅心般的對話。
“殿下如何調動的禁軍,陛下可是醒了?”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聲音平穩無波。
“父皇還未醒,”玄鈞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十分坦然,“是在昏厥前就曾授予我調動禁軍的部分許可權,手諭交由心腹內侍保管,防的便是昨夜這種突發情況發生。昨夜事急從權,內侍見勢不妙,才將其交予我手。”
林修遠聞言,漂亮的眉梢一揚,唇角勾起一個淡淡弧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陛下……聖心燭照。”
至於這話是褒是貶只有林修遠自己知道了。
此時陸英領著太醫回來了,“殿下,林大人,張太醫到了。”二人默契的都收了話頭。
張太醫揹著藥箱,腳步匆匆地跟著陸英踏入屋內,額角還帶著趕路而來的細汗。他辰時才來為林修遠看過診,當時看已無大礙,如今還不到一個時辰竟又被請了回來,他有些緊張不安,下意識地就往常日里需格外看顧的林修遠那邊走去,口中關切道:“林大人可是有何處不適?晨間看時臂傷恢覆得很是不錯,再過幾日便能好全了。”
話未說完,林修遠已抬手指向床榻方向,聲音溫和:“張大人,是殿下需勞你看診。”
張太醫一楞,順著所指方向望去,只見玄鈞斜倚在林修遠榻上,二人對視,玄鈞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淺笑,隨即很是配合地撩開了本就沒怎麼繫好的衣袍下襬。
張太醫瞭然,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動手拆解那已被血浸透的紗布。他正全神貫注,忽覺身後一道陰影帶著無形的壓力將他籠罩。
他下意識回頭,見林修遠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後,正垂眸凝望著玄鈞腰側的傷口。林修遠生得溫潤,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寧靜,唇角常噙著若有若無的淺笑,觀之可親。
但此刻,他面沈如水,眉頭緊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凝著化不開的沈鬱與冷意。這般沈靜卻銳利的注視,竟無端端讓人生出幾分敬畏與寒意來,連空氣都彷彿滯重了幾分。
——是劍傷。而且絕非尋常衝突所能致。
玄鈞被林修遠盯得渾身都不自在,知道他是生氣了卻偏要輕聲說:“先生可是心疼了?”
林修遠冷著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並不接話。
張太醫感受著這古怪的氣氛卻不敢怠慢,穩住心神,手腳麻利地清理傷口、上藥。“殿下,藥性刺激,會有些疼,您且忍一忍。”他低聲告罪。
玄鈞輕“嘶”了一聲,哼道:“你輕些。”
太醫手上不停,口中連連請罪,聽身後那道清冷的嗓音先響起:“殿下既知疼,往後行事便該知三思而後行。”
說罷,林修遠不再看榻上的人,轉身徑直走回窗下的梨木椅坐下,端起方才那杯已然微涼的茶,目光投向窗外,只對太醫淡淡丟下一句:“勞煩太醫,將他衣裳褪了,仔細將周身檢查一遍,應當不會只有腰上一處傷。”
張太醫恭順應了聲“是”,小心地為玄鈞將腰側的傷重新包紮妥當,然後依言替玄鈞褪下上半身的衣衫。
隨著衣物褪去,林修遠的餘光瞥見,玄鈞的肩臂之上,果然也纏著雪白的紗布,只是方才被衣料遮掩,所以才未察覺。原來不是他之前摸索時遺漏,而是這人太過能忍痛,若非腰側傷重難以忍受,他怕是打算一直這般隱而不報!
林修遠握著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微現,那杯中的茶水卻紋絲不動,只映出他眼底一片冰封的怒海,他放下茶盞背身走出了房間。
“殿下,”張太醫將染血的紗布丟入一旁銅盆,額角沁著細汗,一邊淨手,一邊忍不住再次絮叨:
”……哎“,頭搖了搖,氣口了嘆醫太”…就您日今,住止強勉您為才夜昨。待對虎馬能不絕,心留分萬得需,可小同非勢傷這您,言直臣老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