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只留了幾盞壁燈。
經過主臥門口時，他停了下來。
門縫下投出一線光，他抬起手，懸在門前一寸的地方，停了幾秒，終究沒有敲下去，收回手，往盡頭的次臥走去，背影被光線拉得很長。
主臥裡，時矜聽著門外細微的腳步聲靠近又遠離，攥著被角的手指緊了又松。
第二天，時矜醒得很早，她洗漱完下樓時，王伯正站在客廳裡整理花瓶的花枝，“王伯早。”
王伯聞聲抬頭，往牆上的掛鐘看了一眼，七點二十八分，有些意外，“少夫人，怎麼起那麼早？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醒了就起來了。”
“廚房那邊備好早點了，您可以過去吃。”
“不用，還不餓。”
時矜走過去，拿起王伯剛放下的剪刀，又看了看花瓶裡那幾枝修剪了一半的奶白大花蕙蘭，“這個怎麼弄？”
“少夫人，剪刀鋒利，還是讓老奴來吧。”王伯伸手想把剪刀拿回來。
時矜側身躲開，衝他抬了抬下巴，“你說，我弄。”
王伯拗不過，只得站在一旁，嘴裡說著步驟，眼睛卻緊緊盯著她手上的動作，“這枝太長了，再稍微短兩寸，歇著剪，對...”
時矜的動作生疏，剪得很慢，每落到一刀都要事先比劃半天。
不知不覺覺，牆上的掛鐘響了，指向八點。
時矜把修剪好的花朵插進瓶裡，隨口問了一句，“他今天不用上班？”
王伯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先生？他不到七點就出門了，說是海外那邊有急事處理。”
時矜的手一抖，一朵還沒完全綻放的花苞掉落在地，她看著手中那光禿禿的枝幹幾秒，輕聲“哦”了一下。
心不在焉地又剪了兩三枝，就把剪刀還給了王伯，拿起溼巾擦了擦手上的汁液，“我有事，出去一趟。”
王伯看了看時矜往外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朵端頭花苞，彎腰撿了起來，擱在掌心端詳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北城的街道車流如織，陽光透過雲層，刺得人眼睛發花。
時矜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臂搭在敞開的車窗邊，涼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長髮。
耳畔還盤旋著謝雲渡那句冷淡的“你的事，與我無關”。
呵，有什麼了不起。
時矜嗤笑。
綠燈亮起，她腳踩油門，車身如離弦之箭往海邊的方向竄了出去，街景飛速倒退。
忽然，一輛鮮紅色的跑車幾乎貼著她的車身擦過，緊接著一個急剎橫亙在她的正前方。
時矜瞳孔驟縮，猛打方向盤，將剎車踩到底，在距離紅色跑車不過一圈之隔的地方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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