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牛眼淚牛眼淚在中國文化中，往往都是含有神秘色彩。民間相傳，牛是極其富有靈性的動物，甚至可以預知自己死亡而流淚，因此迷信認為，將牛的眼淚抹在人眼睛裡，就可以擁有陰陽眼。
這些當然都是迷信的說法，深信馬克思唯物主義的慕小慶，根本不會相信。他心想，抹就抹，反正自己知道沒有任何作用。
慕小慶塗完，眨了眨眼。
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刺痛，沒有清涼，視線也沒有任何變化。走廊還是那條走廊，牆皮還是那些剝落的牆皮，樓梯轉角處的那扇窗戶還是半開著，透進來一片灰濛濛的光。
“怎麼樣？”陳晨歪著頭看他。
“什麼怎麼樣？”慕小慶又眨了兩下眼，“你說的這個，不會是過期的吧？”
陳晨沒有笑。她的表情反而比剛才更認真了，盯著慕小慶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你什麼都看不到？”
“我該看到什麼？”慕小慶攤開手，“教室。走廊。樓梯。灰塵。蜘蛛網——如果你說的‘不可思議的一幕’是指這棟樓的衛生狀況，那我確實看到了，確實挺不可思議的，這得多少年沒打掃了。”
陳晨沉默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頭。慕小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扇關著的門，門上的綠漆已經起了皮，走廊盡頭的光線昏暗，越往深處越像一張漸漸合攏的嘴。
“走吧。”陳晨忽然說。
“去哪兒？”
“你不是要跟著嗎？”陳晨抬腳往前走，“那就跟著，別掉隊。”
她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不少，慕小慶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發出空洞的迴響——噠。噠。噠。噠——像是有人在身後跟著他們的節奏在拍手。
經過三樓的時候，慕小慶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陳晨回頭。
“你聽。”
兩個人都站著沒動。
安靜。極度的安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了。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正常的環境裡總有某種背景音，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遠處的車聲。走廊裡空氣流動的低鳴。但這裡什麼都沒有，像是有人把“聲音”這個概念從這個世界裡整個兒抽走了。
然後慕小慶聽到了心跳聲。
不是他自己的。是另一個心跳聲，從走廊盡頭的黑暗中傳出來，緩慢。沉重。像一面鼓被人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敲。
“你聽到了嗎？”他低聲問。
陳晨的臉色變了。
“別說話。”她急促地說，“別出聲，跟我走，快。”
她幾乎是拽著慕小慶的袖子把他拖過了那段走廊。慕小慶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忍不住往走廊深處看了一眼——
他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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