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口被封住了於歌話音剛落,慕小慶手裡的照片忽然被她一把抽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突然,像是身體比意識先動了。於歌低頭盯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目光從茫然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好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你怎麼了?”陳晨湊過去,“你認識這個人?”
於歌沒有回答。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指尖在“1992/07/09”那行數字上來回蹭了兩遍,然後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很陌生的東西——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遺忘很久的熟悉感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我不知道她是誰。”於歌的聲音有點啞,“但是我見過她。”
“在哪裡見過?”
“夢裡。”於歌說,“我小時候經常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教學樓前面衝我笑,我跑過去想看清她的臉,每次跑到一半就醒了。就是這個角度,這個姿勢,一模一樣。”
慕小慶和陳晨對視了一眼。夢裡反覆出現的場景,現在以實物的形式出現在她手裡,這件事本身就已經不太正常了。
他站起身,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根石柱上。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停止發光了,停在柱身大約三分之一的高度,像一道凝固的血線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石柱背面,他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刻著幾行字。比那些藤蔓狀的紋路要規整得多,像是被人刻意鑿出來的,字跡工整,筆畫清晰,是漢字。
他湊近了看,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些刻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
“吾女七月九日生於此柱之下。若見字者,吾已不在人世。此柱不可毀,此門不可開,此林不可伐。若有後人至此,勿驚勿擾,將吾女帶離此地,永世勿返。”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刻了一個日期1992/07/10.
比照片上的日期晚了一天。
慕小慶的後背瞬間就涼了。“吾女七月九日生於此柱之下”——這個“生於”不是“出生在”的意思,從上下文語境來看,是“喪生於”。
照片上穿白裙的女人,1992年7月9日死在了這根石柱底下。第二天有人在這裡刻下了這段話,要後人把她女兒帶走。
於歌夢裡的女人,就是她。
無獨有偶,慕小慶絕不會相信無緣無故於歌會夢見照片的人,更何況清醒的於歌根本不知道那照片的來歷,也聲稱不認識照片裡面的女人。
會不會......她也是被指引的,或者說是像自己那樣,身體裡面住著另一個人?
他的心裡充滿了疑問,可是這一切現在似乎沒有答案。
陳晨看完那段字之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於歌。於歌還坐在地上,捧著那張照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照片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你說這段文字是誰留的?”
慕小慶問,可沒有人回答他。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木門被什麼東西輕輕叩了一下。三個人同時抬頭。那道本已合攏的門縫裡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光已經徹底消失了,上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於歌忽然站了起來。她的動作突然變得很僵,但很堅決,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樣往通道口的方向邁了一步。
“於歌?”陳晨喊她。
於歌沒有回頭。她的聲音飄過來,帶著一種夢遊般的輕:“她在上面......叫我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