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上面?”慕小慶幾步跨過去攔在她面前。
於歌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是清醒的,沒有失焦,也沒有茫然。她嘴唇動了動,說出來的那句話讓慕小慶頭皮一麻:
“給我這張照片的人。她剛才跟我說,上面的門開了,讓我帶著照片上去。她說她已經等我等了二十二年了。”
“你不是說你除了睡覺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於歌突然間嘴角上揚一個弧度,她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她已經不是於歌了!”陳晨說。
“你的意思是......”
通道里忽然亮起來一點微弱的光,是手機螢幕的光。陳晨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可螢幕亮起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螢幕裡,自拍鏡頭映出了她自己的臉,但在她身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臺階轉角處,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裙襬很長,拖在臺階上,溼漉漉的。
陳晨猛地回頭。
身後什麼都沒有,臺階上空空蕩蕩,只有那股潮氣和腐敗的味道還在。
可當她再低頭看手機螢幕——那個女人居然還在。就站在那裡,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和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
“......慕小慶。”陳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顫音,“你過來看一下。”
慕小慶走過來,接過她的手機。螢幕裡的白裙女人沒有動,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轉角處,像是在等著被看見。
他試著把手機舉起來,用攝像頭對準那個方向拍了一張照。照片拍出來的瞬間,他看見螢幕裡那個女人的頭抬了一下。像是對他的動作有了反應。
然後她的臉正對上了鏡頭。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眉眼很淡,五官說不上美,但有一種很安靜的氣質。慕小慶把鏡頭放大,放大以後,那張臉更加具有壓迫感。
石柱上的紋路忽然又亮了起來。從底部的那道暗紅色血線開始,一路向上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那種青白色的光從紋路里滲出來,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明明暗暗,影子在牆壁上瘋狂地扭動。
慕小慶把手機塞回陳晨手裡,一把拽住於歌的手腕:“走!現在就走!”
於歌被他拽著往前踉蹌了兩步,手裡的照片掉在了地上,紙面朝上,躺在地上。慕小慶低頭看了一眼,發現照片上的白裙女人正在慢慢變淡,像被水泡過一樣,五官一點點地模糊下去,只剩下一個淺白色的輪廓。
於歌想伸手去撿,神情十分在乎的樣子。
“別撿了,趕緊離開這裡。”陳晨焦急的喊道。
三個人頭也不回地衝進通道。臺階很陡,爬起來比下來的時候累得多,每跑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泥土在輕微震動。石柱上那道光的溫度像是能傳遞到整片地面,熱烘烘地從腳底往上湧。身後傳來那種低沉的嗡鳴,說不上是風聲還是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睜開了眼睛。
第一個轉彎處,慕小慶餘光瞥見臺階角落蹲著一團黑影。他來不及看清楚,只聽見一聲細細的貓叫,短促而尖銳——像是催促,又像警示。那隻狸花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那裡,就在他們和出口之間,脊背弓起,尾巴高高豎著,像一座活的路標。
第二次轉彎的時候,頭頂忽然漏下來一束光。幾個人順著光跑過去,可是到跟前的時候,那束光不見了。
慕小慶摸黑慢慢摸索到剛才的入口處,果然,出口被堵住了。
整個世界一片安靜,那隻該死的狸花貓又不知道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