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嚇壞人許安年在山路上走了半個多小時,晨霧已經徹底散了,日頭爬上東邊的山脊,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林間灑下斑駁的光斑。
山路兩旁的灌木叢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叫,松鼠拖著大尾巴在枝頭竄過,除此之外,連根兔子毛都沒見著。
許安年也不急,按照原主留下的記憶,這片山林外圍早就被村裡的獵戶和樵夫踩熟了,野兔山雞都學精了,輕易不往路邊湊。
要想打到像樣的獵物,至少還得再往裡走上一刻鐘,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才有些正經的野味可尋。
許安年揹著原主留下來的那把弓,腰間掛著箭囊和柴刀,步伐輕快地往林子深處走去。
服過強身丹之後,這山路走起來跟走平地似的,連大氣都不帶喘一口的。
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地形,腦子裡那些屬於原主的狩獵經驗正一點一滴地復甦。
什麼樣的泥地上容易留下獸印,什麼樣的樹皮被野豬蹭過,什麼樣的灌木叢裡可能藏著兔子的洞穴。
就在他抬頭望了一眼深山的小道,準備繼續往裡走的時候,一陣隱隱約約的聲音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張大哥......你。你別過來!我求你,放過我吧!”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慌。
許安年的腳步猛地一頓,眉頭擰了起來。
“嘿嘿嘿,王小娘子,你怕什麼嘛!這荒山野嶺的,就咱倆,誰看得見?”
“只要你乖乖聽話,從了我,我保證你以後吃喝不愁!”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是個男人,嗓門粗啞,帶著一股子流裡流氣的淫笑。
光聽這語氣,許安年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了一張猥瑣油膩的臉。
這兩個聲音他都不算陌生,屬於原主記憶裡早已存了檔的人。
許安年壓下腳步,貓著腰循聲摸了過去。走了大約三四十步,透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他看清了前面的情形。
一塊林間的空地上,一個身穿素色粗布衣裙的年輕女子正背靠著一棵老松樹,手裡攥著一把柴刀,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頭上簪著一根木簪子,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白絨花,這是還在孝期的打扮。
面容清秀溫婉,此刻卻慘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眼眶通紅,淚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正是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寡婦王秋月。
而堵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褐色的短褐,腰間扎著一條半新不舊的革帶,生得倒也算人模狗樣,只是那雙三角眼裡冒出來的光,實在讓人作嘔。
他張開雙臂,將王秋月的去路堵得死死的,嘴角掛著涎笑,活像一隻戲弄耗子的野貓。
張谷安,村正的獨子。而他那當村正的老爹張福禾,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父子倆在靠山坡這一畝三分地上,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
原主的記憶裡還存著一樁舊事,當年原主爹孃先後病故,家裡留下了三畝薄田。
原主那時候才十一二歲,一個半大孩子哪裡撐得起門戶?
村正張福禾便以“代為照管”的名義,把那三畝地劃到了自己名下。
這些年,除了每年應付給官府的稅賦,原主是一粒粟米都沒有見過。說是照管,不過是趁火打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