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仇恨湧上心頭,許安年眯了眯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當然可以直接衝出去把張谷安揍一頓,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撂倒這麼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跟撂倒一隻小雞仔也沒什麼區別。
但這樣一來,他前腳揍了村正的兒子,後腳張福禾就有的是藉口找他麻煩。他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光圖一時痛快,得動點腦子。
許安年腦子一轉,忽然想起了前世在網上看過的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山民大多迷信,張谷安這種虧心事做多了的,心裡頭更虛。在這深山老林裡,嚇唬他一下,效果說不定比揍他一頓更好。
想到這裡,許安年嘴角勾起一絲笑,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了一塊半人多高的大青石後面。
他用系統空間裡的那把破弓輕輕撥了撥身旁的灌木,又撿起一塊小石子,在石頭上用力一敲。
“嗒。”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張谷安剛伸出手準備去扯王秋月的袖子,聽到動靜,動作一滯,猛地回過頭來。
“誰?”
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張谷安狐疑地掃了一圈,沒瞧見人影,便又轉回頭,嬉皮笑臉地往王秋月跟前湊:“沒人,估計就是野兔子。王小娘子,別磨蹭了——”
“嗒嗒嗒。”
又是一串脆響,這回聲音更密,像是有人拿竹板在石頭上敲了一串急促的拍子。
張谷安的脊背明顯僵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三角眼在四周的樹叢間來回掃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緊繃:“誰?誰在那兒?給老子出來!”
許安年縮在青石後面,捏著嗓子,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拖長了尾音:“張——谷——安——”
這三個字在林間迴盪,飄飄忽忽,分辨不出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張谷安的臉刷地就白了。
“誰!給老子出來!”他猛地轉了一圈,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死~的~好~慘~啊!”許安年換了個方向,這回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貼著他的後脖頸在說話,“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張谷安像被燙了腳一樣跳起來,猛地轉過身去,身後卻只有空蕩蕩的樹林和幾叢簌簌作響的灌木。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又粗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裡罵罵咧咧地給自己壯膽:“少。少他孃的裝神弄鬼!老子不吃這一套!有種你出來!”
許安年冷笑一聲,拿起破弓在灌木叢裡用力一晃,枝葉嘩啦啦一陣亂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林子深處急速靠近。
他又踢了一腳腳邊的碎石,石子骨碌碌滾了出去,撞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同時,他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到最低沉渾厚的程度,從喉嚨深處慢慢擠出來——
“還——我——命——來——”
這幾個字,低沉。渾厚。拉得老長,在山林間嗡嗡地迴盪,震得樹葉都跟著簌簌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