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窗外。遠處雪線模糊成一片灰白,像天地之間裂開了一道冷口子。
“會。”
“那為什麼不再攔?”
“攔不住。”我說,“錢擺在那裡,名也擺在那裡。有人想發財,有人想出名,有人真以為自己能救命。人到這種時候,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賀川沉默很久。
“你恨裴聿嗎?”
“恨。”
“恨到希望他死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七年前,我在眠眠墓前坐了一整夜,確實想過。如果裴聿也被埋進雪裡,如果他也聽著自己的呼吸一點點弱下去,他是不是就能明白眠眠有多怕。
可後來我在雪山上救回過太多人。每一條命從我手裡拉回來時,我都覺得眠眠好像在某個地方看著我。
我不能在她面前變成另一個裴聿。
“我恨到不想救他想救的人。”
我輕聲說。
“但還沒恨到希望無辜的人白白死在路上。”
賀川點點頭。
“那就夠了。”
他站起身,把備用繩索一卷卷拿出來。
“我去檢查裝備。”
我看向他。
“我沒說要上山。”
“我知道。”賀川把繩包甩到肩上,“但如果到了最後你改主意,裝備不能拖你的後腿。”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溫姐,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跟。你說不救,我陪你守到天亮;你說上山,我給你當第一根固定樁。”
門關上。
我一個人坐在排程室裡,聽著風聲越來越大。
桌上的舊錄音筆被我握在手心,冰涼得像眠眠最後的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