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濁水反調曲空氣越來越潮溼，呼吸也變得溼漉漉的。
歐庇克萊歌劇院內，天光自穹頂高處灑落，觀眾席上空無一人。
封閉的空間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那維萊特忽然抬頭，懷疑自己聽到了雨聲。
與生俱來的本能構建起他與胎海的聯絡，即使處於這個空間中，他依然能感應到遠方的胎海傳來的共鳴。
那維萊特能聽見那溫柔的聲音，就像母親一樣，從他誕生起就與他有親密的聯絡。
胎海並非沒有意志，只是與人所想的不同，它不具備鮮明的自我與個性，擁有的只是星球的本能。
這顆星球的起源之海，它包容又殘酷，可以接納任何生靈，又將外來者的特性視作汙染。
正因為只有本能，胎海無法溝通，也無法被勸告。
即使是他，也無法讓漲潮的海水退回地下。
那維萊特能感受到它離最終的降臨越來越近，而這片空間裡依然毫無變化。
水龍王的眼瞳微微轉動，看向舞臺中央那對宛如雙生的神明。
她們有一模一樣的臉，神情和語氣卻截然不同。
芙寧娜有一種照鏡子的錯覺，她輕輕眨眼，對面的水之魔神也會動作輕盈地眨一下眼睛。
從見面開始維持到現在的沉默，最終打破它的還是芙寧娜。
“我們有五百年沒見了吧？”
藏身於諭示裁定樞機中的芙卡洛斯無法過度干涉外界，五百年裡一直銷聲匿跡，直到前不久的夢裡，她才聽見這位半身的聲音。
她是芙卡洛斯，她也不是她。
芙卡洛斯微微垂首，臉上帶著靜謐的笑容，“是啊，一直以來都沒好好地與你說過話啊。”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你是不是直到最後也不會來見我？”
“嗯......按照原本的計劃，大概來不及吧。”
芙卡洛斯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她端詳那張與自己一樣的臉，沉迷地看向她微蹙的眉毛，閃爍情緒的雙眸，臉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塊肌肉都流淌著鮮活的情緒。
這是她所創造的。真正的人類。魔神靜靜地想，她做到了厄歌莉婭做不到的事，她也不需要像其它純水精靈模仿人類的喜怒哀樂。
她是如此完美。
芙寧娜卻朝後退了一步，似乎畏懼她流露出的情緒。
好在魔神下一秒丟擲的話，吸引了她的注意，“看來直到最終，她們也不願回來啊。”
“她們有不回應的自由。”芙寧娜坦然地說，“沒關係，還有阿林娜在，我們的備用方案很完美。”
“你很信任她。”
“我沒有理由不信任她，畢竟一直以來保護我。維護我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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