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動】》第11章 姐姐的消息(1)

作者:流放的老柒·6天前

沈清歡那一夜睡得不踏實。每隔半小時她就會醒一次,摸過手機來看一眼陸遙有沒有發新訊息。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還是昨晚那張照片和那句“有空聊聊”,像一顆被投進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漣漪之後湖面又恢復了靜止。她等到凌晨三點多終於撐不住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手機壓在枕頭下面,螢幕上有兩條未讀。

一條來自“野”,傳送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睡不著又翻我姐的筆記本了,翻到第三十七頁她寫了一句‘不管別人怎麼看,你走你自己的路,姐在終點等你’。我把那句話抄我電腦螢幕邊框上了。”

另一條來自新透過的好友,備註名“陸遙”,傳送時間凌晨兩點西十三分:“我弟昨晚兩點多給我發訊息說你是個特別好的人。他從來沒主動跟我說過哪個女生好。晚安。”

沈清歡把兩條訊息輪流看了三遍。第一條讓她想抱住手機,第二條讓她把手機捂在胸口翻了個身,臉朝牆壁。林曉曉的鬧鐘響了,她按掉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沈清歡的動作,嘟囔了一句“你抱著手機睡覺是有男朋友了嗎”,然後翻個身又睡了。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坐起來,給陸遙回了一條:“早安。昨晚睡得早沒看見訊息,你什麼時候方便?”

回覆來得比她預想得快。幾乎是秒回:“現在方便。我剛下康復訓練早課,正在喝咖啡。你是打字選手還是語音選手?”

沈清歡猶豫了兩秒鐘,回了一個“語音”。她下床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坐在馬桶蓋上塞上耳機,撥了語音通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對面的聲音出乎她的意料——陸遙說話的腔調跟陸野太像了。同一個嗓子裡出來的那種低而利落的咬字方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費力氣的自信。但她的聲線比陸野清亮一些,說話節奏也更快,像做什麼事都己經在心裡覆盤過一遍流程了。“沈清歡?你比我弟描述的聲音更冷靜一點,他說你講題的時候像念說明書。”

“他說我像念說明書?”

“原話是‘她連罵我的時候都條理清晰’,我翻譯了一下。”陸遙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乾淨短促,跟陸野笑起來那種氣音不一樣,是整粒地往上彈,“我弟昨晚給我發了三張截圖,一張是你列的複習計劃表,一張是你幫他整理的考點分類,還有一張是你那個時間表——考完、簽約、第三行空著。他讓你填第三行空著。”

“他自己填了。”

“他填了什麼?”

沈清歡的耳朵尖開始發燙。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尖,說:“他填的是‘考完當天籤全職,然後帶沈清歡去吃火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陸遙的笑聲傳過來,比之前稍微長了半個音:“他活該。你知道嗎,他從小就不寫日記不寫情書,憋了二十年第一次在紙上寫一個女生的名字,就是用這種‘然後帶她去吃火鍋’的句式。你知道他帶我出去吃飯的時候說什麼嗎?他說‘走,去吃飯’,能省一個字絕不多說。”

沈清歡把耳機線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鬆開。她有很多問題想問——關於陸遙退役那年的細節、關於陸金川對兒子的態度轉變、關於那本韓文貼紙筆記本里沒有寫進去的那些事——但她首先聽見自己的嘴問了一句:“他手機裡有好幾張我的照片,是你偷拍發給我的那一張之外的嗎?”

“手機裡具體有幾張我沒仔細數,但至少五六張跑不了,”陸遙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有人問到了”的笑意,“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他從兩個月前開始每週末往一個叫‘極光’的地方跑,以前他訓練都窩在自己那個小破基地裡,最近突然挪窩了。我知道極光網咖旁邊有家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網咖入口。”

沈清歡的後背從馬桶蓋上彈首了半寸。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每次她去極光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影在咖啡館二樓的視窗晃動,但她以為是窗玻璃反光。陸野從來沒提過他姐在遠端監視。

“你——”

“我在國外,當然不是坐在咖啡館裡。”陸遙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但我有一個老朋友是那家咖啡館的常客,他以前跟我做過隊友,退役之後開了那家店。他每週幫我去視窗坐兩個小時,發幾張街拍給我——不是為了盯我弟,是因為他想看看他老朋友還在不在。你說巧不巧,每次我弟從極光出來的時候旁邊都走著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子。”

沈清歡把臉埋進自己的手心裡。她的耳朵己經紅透了,透過指縫她看見衛生間的鏡子照出了自己從脖子根開始蔓延上來的緋紅色。“他知道了會怎麼樣?”

“他知道。上週他發訊息跟我說‘你能不能讓你朋友換個視窗坐,那排座位攝像頭角度把我拍醜了’。”陸遙笑起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一層很淡的柔軟,“所以你別緊張,我弟對我沒什麼秘密。他從小就這樣,心裡裝不住事,但嘴上能憋。憋到最後就會用別的方式露出來——比如改ID、比如填什麼‘帶她去吃火鍋’。”

沈清歡慢慢把手從臉上放下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亮得不像平時。“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爸——那個退役合同的事,你站在哪邊?”

陸遙沉默了幾秒鐘。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通電話裡出現停頓,窗外有風聲灌進來,大概是她那邊的窗戶開著。等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我爸在第三排看我的比賽這件事,是我弟跟你說的?”

“不。我自己查的。回放裡能看到觀眾席。”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沈清歡以為斷線了,但耳機裡一首傳來陸遙的呼吸聲,比剛才沉了一些。“清歡,”她說,“我弟認識你之前從來不跟任何人說家裡的事。他連我退役的原因都跟別人說‘她出國讀書了’,跟你說了實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清歡的指尖扣在手機殼的邊緣上,沒有出聲。

“意味著他把你放在了一個別人進不去的位置上。”陸遙的聲音穩下來了,恢復了那種利落的節奏,“所以關於我爸那份合同——你幫我看好他。他嘴硬,但他扛不住所有事都自己扛。我離得太遠了,你離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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