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合攏之後，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只留下公寓玄關暖黃色的光。
他把傘靠在了牆角，雨水順著傘尖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在燈光下像一枚剛被畫上去的標記。
他在玄關換好鞋之後沒有首接往客廳裡走，而是站在靠近桌邊的位置，看著她從廚房端了一杯熱水出來放在桌面上，像在等她開口解釋今天下午為什麼會被全網“扒”出來。
“你下午沒看帖子吧？”她問。
“看了。”
“那你知道了。他們不光扒了我，還扒了幫扶記錄、國獎公示、我去年演講的照片。‘一個讓我不掛科的女生’原來能查到的資訊比你預想的多。”
他站在桌邊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暖黃色的檯燈光從側面照過來，他的表情在她的注視中保持了一段平穩的寂靜。
“我知道。那條採訪發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過這個結果。但當時還是說了。”
他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你想怎麼做？”
“我今天下午哪也沒去。”
她坐在沙發邊沿，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穩，“所有好友申請全拒了，群聊全部免打擾。如果有人當面認出了我，我就正常回應，不多說一句——今天下午確實有人認出來了，我回答了她們的問題，然後繼續走。”
她停頓了一下，“這個狀態能撐多久我不知道，可能有人會用另一條帖子繼續往下挖，也可能會在明天自己消停。我決定在還沒想清楚怎麼做之前先不回應。”
他聽完這段話之後坐了下來，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大約半個座位的距離。“那你今天下午覺得舒服嗎？”他問。
“舒服。”
“那就行。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你躲得挺好的。”
“躲？”
“你下午哪也沒去，把資訊關在門外了。這是一種躲法。但你覺得舒服就行。”
“那你呢？你訓練的時候受影響了嗎？”
“阿K讓教練提前解散了。今天下午就我自己在那邊打了一會兒排位。打的時候在想你吃沒吃飯，後來去買了豆漿。”
他說到這裡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跟幾個小時前他在路燈下仰頭看她窗戶的角度完全一致。她沒有接話。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音量比剛才小了一些。
她把視線從窗玻璃上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把那罐星星端過來放在茶几上，擰開軟木塞，把手伸進去撥了一下里面的星星。
她的指尖在裡面停留了片刻，沒有摸到任何一顆特別想要取出來的，似乎只是在驗證它們還都在。
“冬天快過完了。”她說。
“嗯。”
“等到過完的時候，我說不定己經習慣被人認出來了。”
“那到時候你走在路上的時候，旁邊還有我。”
她把手從罐子裡收回來，重新坐回沙發上。“你今天晚上不用再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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