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完最後一門的當天下午。試卷交上去的時候，筆帽被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裡顯得格外清晰，她把筆收回筆袋，拉上拉鍊，然後走出了教學樓。
教學樓門口，冬日的陽光從玻璃門斜照進來，在她腳前鋪了一塊暖白色的亮斑——那是期末週期結束後的第一道完整的日光。
她站在那塊光裡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確認了時間，然後走下臺階。
她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發現街邊的梧桐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條末端似乎比上週多了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青色。
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些細枝，冬日的天空在樹枝上方鋪展成一片淺淡的藍色，沒有云。
她沿著街道走回公寓，手機在途中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陸野發來的一條訊息：“考完了？”
她回了一個“嗯”。
他隔了幾秒又發了一條：“那春假前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她站在路邊看著這行字，冬日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螢幕的亮度調高了一層。
她想起那顆粉色星星裡寫的話——“冬天來之前，帶你去江邊看一次日落。”
冬天快要結束了，那顆星星裡的約定還沒兌現，但他說的是“春假前”，不是“冬天”。
她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發現他己經在路燈旁邊站著。
他今天穿著一件她沒見過的淺灰色外套，頭髮像是剛剪過，額前的碎髮比之前短了一些，露出整片額頭。
他手裡沒有拿奶茶或者檔案袋或者任何東西，只是空著手站在那裡，看見她走近的時候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小會兒。
沈清秋在他面前站定的時候冬日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在身後的牆面上並排延伸出去，離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她的袖子邊緣和她的影子邊緣在地面上幾乎快要碰在一起。
她開口問他的聲音在冬日的光線下被風裹著送出來：“春假前的約定——是指去江邊看日落那次？”
“那次是冬天前的約定。”他糾正她，“春假前的約定是另一條。”
“是什麼？”
他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然後轉回來面對她。“春假你打算怎麼過？”
“還沒想好。先休息幾天。”
“那春假的前三天，你留給我。”
沈清歡站在路燈底下看著他，他對著她說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說出來的時候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地上。
她沒有問“為什麼是三天”或者“三天用來幹什麼”，她只是說：“好。前三天留給你。”
他點了點頭。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地面上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的交界處，光線己經把它們的距離推到了幾乎重疊的程度。
他低頭看著那道即將重合的邊界線，然後把它指給她看：“今年寒假你幫我補習，春假換我帶你。”
沈清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影子——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最接近的位置隔著一道極細的縫隙，像是還沒完全合攏的時間線頁面。
“那春假的第西天和第五天呢？”
“第西天和第五天你自己安排。我也有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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