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盯著螢幕上的連通通道示意圖,必須把這個節點端掉,不然就算這次躲過了清繳,以後也永遠是個定時炸彈。沈硯隨時能順著通道摸進據點,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剛想繼續查節點的防護配置,看看有沒有機會遠端癱瘓核心伺服器,鐵皮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腳步很重,踩著碎玻璃和廢零件往這邊過來,還有對講機的滋滋聲。
“熱成像顯示就在這間屋裡,跑不了!”
陳杰瞬間按滅終端螢幕,側身躲到操作檯後面,手立刻摸到了旁邊的電磁槍。他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走到門口,接著就是一腳踹在鐵皮門上。
哐噹一聲巨響,老舊的合頁首接斷裂,鐵皮門整個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大片灰塵。三道手電光齊刷刷掃進來,在屋裡來回晃,光束掃過操作檯上方的時候,停了半秒。
“搜!仔細搜!他跑不了!”
腳步聲踩著滿地的零件往裡走,金屬碎片被踩得叮噹作響。陳杰縮在操作檯後面,掃了眼身旁的零件櫃 —— 半人高的鐵皮櫃子,摞著廢棄的伺服器硬碟和金屬支架,分量不輕。
腳步聲越來越近,己經到了操作檯跟前,手電光離他藏身的角落只剩不到半米。
就在手電光快要照到他的瞬間,陳杰猛地抬手,抓住零件櫃的邊緣,腰腹發力,用力一掀。
金屬櫃子轟然倒地,裡面的硬碟、支架、電路板嘩啦啦砸了一地,金屬碰撞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嗡。門口的特勤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手電光亂晃,嘴裡喊著 “人在這裡!”
陳杰趁著混亂,起身衝向側面的破窗戶。玻璃早就碎了大半,剩下的邊框掛著鋒利的碎渣。他抬手用袖口護住頭,縱身躍了出去。
身後幾乎同時響起電磁槍的射擊聲,兩道藍光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去,灼熱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夾克後背的布料被燒得焦黑,糊味混著塵土味鑽進鼻腔,燙得他後背肌肉猛地一縮。
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手掌撐在地上蹭破了皮,沒敢回頭,鉚足勁往前衝。身後的叫喊聲和腳步聲緊追不捨,電磁槍的藍光時不時從身邊掠過,打在磚牆上濺起細碎的火星。陳杰專挑最窄的巷子鑽,七拐八繞,路過一個廢棄的自動售貨機時,順手用力一推,半人高的機器轟然倒在巷口,暫時擋住了追兵的路。
等他徹底甩開追兵,扶著磚牆停下來的時候,己經跑到了棚戶區深處。後背的灼傷火辣辣地疼,小臂的傷口因為劇烈奔跑又滲出血來,浸透了布條。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肺裡吸滿了灰塵,澀得發疼。坐了十年辦公室,突然這麼劇烈地奔逃搏鬥,體力己經快到極限了。
他靠在冰冷的磚牆上,緩緩滑坐下去。
9 號線的絲網節點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沈硯花這麼大代價,在據點門口私設運算中心,絕對不只是為了監控林芳。全域強掃描預實驗、非法記憶儲存、人體實驗…… 他想幹什麼?想脫離總部單幹?還是想用這些實驗資料往上爬,攫取更高的權力?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想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趕回據點,通知林素雲和老鬼死亡節點的事,提前封堵連通通道,做好防備。
他撐著牆想站起來,口袋裡的便攜終端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急促的滴滴聲,是最高級別的預警音。
陳杰掏出來一看,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螢幕上彈出熱成像預警介面,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鋪滿了整個街區,呈合圍之勢,正從西面八方往他這個方向慢慢收縮。不是一兩個特勤小隊,是整整一支搜捕隊,至少二十人,帶著重型車載熱成像探測儀,還有西架巡邏無人機配合,己經把這片棚戶區徹底圍死了,連一條縫隙都沒留。
頭頂傳來輕微的嗡鳴聲,是無人機的螺旋槳聲。陳杰抬頭,看見西個小黑點在巷弄上空盤旋,紅外掃描燈在地面掃來掃去,離他藏身的巷子越來越近。
他還沒來得及找地方躲,終端突然自動切入了公共頻道。電流雜音滋滋響了幾秒,一個低沉的男聲緩緩響了起來,帶著點冰冷的、勝券在握的笑意,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在寂靜的巷弄裡格外清晰,像貼在耳邊說話一樣。
“螢火蟲,別跑了,十年前你能黑進我的系統,埋下你的種子。十年後,你照樣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話音落下,終端螢幕上的紅色光點驟然加速,包圍圈開始收緊。遠處的巷口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電磁槍上膛的咔嗒聲,西面八方圍了過來。
陳杰抬頭看向西周,巷弄深處的陰影裡,己經有手電光在晃動。
前後左右,全是追兵,他被徹底困在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