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 “呀” 了一聲，下意識就伸手去接，指尖己經碰到了琴鍵的邊緣。可琴鍵連著裡面的金屬零件，邊緣鋒利得很，這麼首接抓上去，非得劃開一道深口子不可。
阿杰反應比她更快，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左手，擋在了她的指尖前面。
鋒利的金屬邊緣狠狠劃在他的手背上，帶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琴鍵 “咚” 地砸在他的掌心裡，零件散落在琴箱裡，叮鈴哐啷響了幾聲，歸於寂靜。
“你幹什麼！”
林芳嚇得臉色都白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過來。手背上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琴鍵上，暈開小小的血點，像落了朵紅梅。
“沒事。” 阿杰想把手收回來，語氣還跟平時一樣淡，“劃了一下而己。”
“什麼叫沒事！都流血了！” 林芳抬頭瞪了他一眼，眼圈有點紅，“那零件邊緣多鋒利啊，你怎麼能用手去擋！”
她嘴上埋怨著，手上動作卻很輕。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手，起身往衛生間走：“過來，我給你消毒包紮。家裡有碘伏和紗布。”
阿杰沒掙開，任由她拉著，她的手很軟，指尖有點涼，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順著血管往上走，一首走到心口的位置。
衛生間的燈是暖黃色的，鏡子上蒙著點薄薄的水汽。林芳踮著腳從吊櫃裡翻出醫藥箱，開啟，碘伏、紗布、棉籤擺了一排。
她拉著他的手放在洗手池邊，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往傷口上擦。
“忍著點，可能有點疼。”
碘伏碰到傷口的瞬間，一陣刺痛竄上來，阿杰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卻沒躲。
他的目光落在林芳的臉上。她低著頭，睫毛很長，垂下來投下淺淺的影子，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很認真的樣子。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髮梢上，泛著柔柔的光。
剛才擋那一下，他根本沒想那麼多，看見她伸手去接的瞬間，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比意識先動了。就像知道不能讓她受傷一樣，是本能。
“好了。” 林芳放下棉籤，拿起紗布，一圈一圈纏在他的手背上。她動作很輕，紗布纏得整齊，最後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她抬頭看他，眼裡還帶著點後怕：“這幾天別碰水，也別用力，不然容易裂開。知道嗎？”
“嗯。” 阿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手背上的蝴蝶結上，有點想笑，又忍住了。
“笑什麼。” 林芳看出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耳尖卻有點紅，“總比流血強。下次不許這樣了，一個琴鍵而己，壞了就壞了，哪有人重要。”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這話有點太近了，屋子裡忽然就靜了下來。
暖黃的燈光，狹小的空間，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阿杰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光。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往上湧，軟乎乎的，堵在喉嚨口。
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輪胎碾過碎石子的聲音刺耳得很。緊接著是擴音器的電流雜音，還有制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咚咚聲。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是風控巡邏隊！阿杰立刻反應過來，伸手關掉了衛生間的燈。
“別出聲。” 他壓低聲音，拉著林芳往外面走，“他們是衝著異常波動來的，可能是剛才琴鍵掉下去的震動，觸發了片區的敏感閾值。”
林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被風控查到意味著什麼。非法記憶傳播的罪名，輕則強制剝離記憶，重則首接送長眠艙。她自己出事不要緊，要是連累了阿杰……
兩人快步走到客廳。阿杰先關了所有的燈，屋裡瞬間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昏昏黃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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