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了，近到能數清對方的睫毛，近到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近到只要稍微往前湊一點，就能碰到彼此的額頭。
林芳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後背貼在玻璃上，涼絲絲的。
“謝…… 謝謝你啊。” 她低下頭，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應該的。” 阿杰也收回了目光，轉身往旁邊走了兩步，拉開了點距離。
屋裡很暗，只有月光，鋼琴靜靜地立在光影裡，缺了一枚白鍵，露出裡面深色的擊弦機。地上散落著幾張畫稿，是剛才慌亂的時候碰掉的。
誰都沒說話，可空氣裡像飄著什麼東西，軟的，暖的，和松節油的味道混在一起，慢慢發酵。
過了很久，林芳才輕聲開口：“剛才…… 嚇死我了。我以為這次肯定要被帶走了。”
“沒事了。” 阿杰說，“他們查不到。琴聲裡沒有結構化資料，檢測儀掃不出來。這套方案，可行。”
提到方案，林芳才回過神來。
對，琴聲密碼，剛才又是琴鍵掉，又是風控查，差點把正事忘了。
“我下去找阿鯤，看看他剛才收到沒有。” 林芳說著，就要往門口走。
“等一下。” 阿杰叫住她。
他走到門邊，先拉開一條縫，往走廊裡看了看，確認沒人了，才側過身：“去吧，小心點。另外…… 最近新進來的志願者，你多留意點。”
林芳愣了一下：“志願者？你說阿明啊？他人挺好的啊，上週才來的，是城郊救助點推薦的，說他媽媽被強制清了記憶，想幫忙做點事。幹活可勤快了，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還主動幫我對接場地的事呢。”
阿杰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他問過據點位置？”
“那倒沒有。” 林芳想了想，“就是總問下次線下活動在哪辦，需不需要幫忙找場地，說他認識幾個廢棄廠房的看守。我想著多個人多個路子，也沒多想。怎麼了？”
“沒什麼。” 阿杰語氣平淡，“就是最近風控查得緊，新人多留個心眼，別什麼都往外說。”
“哦，知道了。” 林芳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她沒太往心裡去，阿明看著挺老實的，不像壞人。不過阿杰說得也對，小心點總沒錯。
“那我先下去了。” 林芳拉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來，又慢慢暗下去。
阿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臉上的淡色才慢慢沉了下來。
新來的志願者，主動問場地，認識廢棄廠房看守，太巧了。
剛好在 v4.0 全面封渠道的時候，剛好在他們籌備線下活動的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個人，阿杰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地下室裡，阿鯤正趴在主控臺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頻譜波形。看見林芳下來，他立刻揮了揮手，臉上滿是興奮：“芳姐！成了！真成了！”
林芳快步走過去：“收到了？能解出來？”
“你自己看！” 阿鯤指著螢幕，“剛才的琴聲我全錄下來了，用頻譜分析儀拆了節拍，對應編碼一譯，剛好是‘安全’兩個字！誤差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一！要不是我知道里面藏了東西，根本聽不出來有問題！”
螢幕上，解碼後的字元清晰地跳在那裡，分毫不差。
林素雲也走了過來，看著螢幕，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鬆。她看向林芳，眼裡帶著點欣慰：“小芳，你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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