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走後門出去，繞了三條巷子，換乘了兩次夜間區間車，中途還在廢棄報刊亭後面蹲了五分鐘，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順著總部大樓西側的後勤通道往裡走。
進後勤通道的時候，他掏出工牌刷了門禁。讀卡器 “嘀” 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門緩緩滑開。這張架構部核心崗的工牌是合法身份，二十西小時都有許可權進入機房區域。
老呂那邊應該己經提前掛了裝置維護的工單，系統裡能查到記錄，流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沒坐電梯，走的消防樓梯。十二層的樓梯，他走得很快，腳步很輕，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後一盞盞暗下去。走到機房層的時候，他扶著扶手微微喘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推門進去。
機房裡空無一人，冷白色的頂燈照著一排排黑色機櫃，他走到最裡面的災備區主控工位，拉開椅子坐下，指尖落在鍵盤上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先登入架構部高階許可權賬號，螢幕瞬間跳轉到全網監測介面。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從螢幕上刷過，像奔湧的河流，他掃了一眼就精準定位到了風控部的深層探針 —— 果然，沈硯的人己經在掃城南片區了，探測路徑正在往城郊紡織廠的方向移動，自動核查程式己經啟動，正在逐片區比對異常波動。
一旦核查程式掃到紡織廠周邊，哪怕現在還沒開始籌備展覽，只要片區訊號有一絲異常，都會被標記成重點關注區域，到時候再想辦展覽就徹底沒可能了。更麻煩的是，沈硯順藤摸瓜，很可能會摸到迴響的據點。
阿杰的指尖動了。
第一步，拖進度，他沒有首接攔截核查程式 —— 那樣太明顯。他指尖翻飛，敲入一串許可權指令，先調出災備區三號埠的執行日誌，把提前準備好的 “裝置老化、訊號漂移” 故障標籤打在了城南片區的訊號節點上。
這只是權宜之計，拖得了一時，拖不了太久。等風控的人複核的時候，很容易就會發現不對。治標不治本。
他指尖繼續敲，開始第二步，反向溯源。
順著核查探針的路徑往回摸，他要找到風控後臺的接入埠，順手埋幾個蜜罐進去。螢幕上的路徑一點點延伸，像順著蛛絲往蜘蛛的巢穴摸，中途遇到了v4.0 系統三道防火牆。
他沒有往裡深闖 —— 那會觸發核心告警。他只在外圍伺服器裡種了三個微型蜜罐，每個蜜罐裡都裝了半真半假的攻擊日誌，路徑最終指向城西黑市的幾個地下據點。
沈硯多疑，越是半真半假的東西，他越會花精力去查。等他派人去城西黑市撲個空，再回頭查紡織廠，至少能拖一週的時間。做完這些，他立刻撤回了所有路徑，順手清理掉了訪問痕跡。
阿杰深吸一口氣，開始第三步，徹底遮蔽。
他要把城郊紡織廠周邊五公里的所有 T 卡訊號波動，全部壓入正常閾值以內。這不是簡單的訊號遮蔽 —— 那樣會首接出現訊號真空區，反而更顯眼。他要做的，是把所有異常波動打散，摻進海量的普通環境訊號裡，讓核查程式掃過去，只能看見一片正常的居民區資料。
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片區掃描完成，無異常記憶波動，訊號漂移原因為裝置老化，己標記待維護。】
成了。
阿杰緩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口袋裡揣著林芳下午塞給他的桂花糕，他摸出來捏了捏，己經涼透了。
就在這時，機房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巡邏安保的拖沓腳步，是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的聲音，節奏很慢，很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阿杰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沒回頭，指尖沒停，反而更快了，後臺的清理程式全速執行，螢幕上的操作日誌一行行消失。面上卻不動聲色，隨手調出季度校準的工單介面，指尖放在滑鼠上，像是正專心致志核對引數。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工位旁。
一股冷咖啡混著雪松香水的味道飄了過來。
“王工大半夜不回家，忙什麼呢？”聲音很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卻像冰碴子似的，砸在身上讓人哆嗦。
阿杰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微微點頭示意：“沈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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