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混在晚風裡，“展覽當天，真的會有很多人來嗎？”
阿杰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上，聞言側過頭看她：“會。”
“可是……” 林芳咬了咬下唇，指尖捏緊了畫紙，“我總怕做得不好，怕大家看完沒感覺，怕最後只是我們自己瞎忙活。”
“不會。” 阿杰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些，“這些畫，這些故事，都是真的。你之前說的對，救人先要拯救靈魂和認知”
林芳抬頭看他，看到阿杰堅定的眼神，她心裡忽然就安定了，像漂泊的船靠了岸。
她笑了笑，聲音很溫柔：“謝謝你理解我，一首幫我！”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桌上的畫紙，最上面那張畫著兩隻螢火蟲，尾端的光淡淡的，卻很亮。
阿杰的目光落在畫上，頓了兩秒，又移開。他伸手拿起旁邊的外套，披在林芳肩上：“天黑了，涼，回去吧。”
外套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還有一點冷杉的氣息。林芳裹緊了些，點點頭：“好。”
同一時間，SUS 總部頂層，風控執行部總監辦公室。
整層樓只有這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冷白色的燈光落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映著沈硯冷硬的側臉，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裡輕輕晃著。
“總監，” 下屬站在辦公桌前三步遠的位置，低著頭彙報，“線人阿明傳來訊息，說迴響的展覽改期到下週了，真正的籌備點設在城西廢棄鋼廠。他瞥見了圖紙，上面有螢火蟲標記。”
沈硯沒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冷得很。
“廢棄鋼廠？”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螢火蟲什麼時候這麼不小心了，核心籌備點的圖紙，隨便放在桌上給個新來的志願者看？”
下屬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您的意思是…… 訊息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 沈硯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尖點了點攤開的城市地圖，城西廢棄鋼廠的位置被圈了個淡淡的紅圈，“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想引我們分兵，減輕城南的壓力。”
下屬皺了皺眉：“那要不要讓阿明往深了查？找機會摸真正的籌備點和時間？”
“不需要，行動時間地點不是你該問的，聽我通知” 沈硯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帶著點貓捉老鼠的玩味，“他想演，我們就陪他演。兵分兩路，鋼廠和紡織廠都要調動兵力。調動鋼廠的訊息走半公開通道，加密等級降一級，故意漏三個節點給他。”
下屬有點懵：“故意漏給他？那他不就知道我們中計了？”
“就是要讓他知道。” 沈硯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節奏很慢，“他以為我們上當了，才會放鬆警惕，才敢把真正的展覽辦起來。等展覽當天，人證物證聚齊，我們再收網，連人帶組織一鍋端。”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我追了螢火蟲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他露頭，不急這一天兩天。線放得越長，釣上來的魚才越大。”
“是！” 下屬立刻應下，“我這就去安排！”
下屬剛要轉身，辦公桌上的終端突然響了，是視訊通話，來電備註是 “周副座”。
沈硯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伸手接起。
螢幕上跳出一個穿深色制服的男人，五十歲上下，面容周正，眼神銳利，正是 SUS 最高決策層的副手周晨。
“沈硯，” 周晨的聲音帶著領導的威嚴，“清繳回響的行動方案我看了，我提醒你一句，公開場合行動，證據要充分，沒有實錘的人不能亂抓。現在民間本來就有情緒，一旦激化矛盾，上面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周副座放心，” 沈硯臉上堆起一點公式化的笑，語氣恭敬，“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最好是這樣。” 周晨的語氣緩了點，又叮囑了兩句注意分寸、不要擴大事態，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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