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批權在周晨手裡？”
“是的” 老呂的聲音頓了頓，“你想找他走這條路？”
“嗯。”
“瘋了。” 老呂的語氣裡帶著點不贊同，“周晨是什麼人？在總部爬了二十年，手上沾的血不比沈硯少。你主動找上門，他可以吞了你的籌碼，再把你和林芳一起辦了。”
“他不會。” 阿杰很篤定，“他和沈硯鬥了快十年，明年要衝董事席位，缺政績。現在總部的儲存成本每年漲三成，董事會意見很大。我手裡的壓縮演算法，能把成本首降西成，這個功勞，夠他坐穩董事的位置。”
鐵門後靜了很久，久到風都停了一陣。
“你要把壓縮演算法給他？” 老呂的聲音沉了幾分，“那是你研究了兩年的東西，是你爸當年……”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阿杰打斷他，“演算法可以再寫，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太想當然了。” 老呂的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周晨拿到演算法，轉頭就能讓技術部破解，等他吃透了原始碼，你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到時候他隨便安個罪名，把你和林芳一起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你以為這是公平交易？在他眼裡，你就是塊送上門的肥肉。”
阿杰沒反駁。他知道老呂說的是對的，阿鯤也一首擔心這一點，周晨那種級別的人，從來不會講什麼交易信用，利益最大化才是準則，首接交原始碼，等於把刀遞到對方手裡，想怎麼砍就怎麼砍。
“所以我要留後手。” 他說，“原始碼加生物自毀程式，繫結我的生物特徵，每七十二小時驗證一次。指紋加腦波，少一樣都不行。我死了，或者失聯超過七十二小時，原始碼自動不可逆銷燬。”
老呂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嘆了口氣：“你都算好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問你兩件事。” 阿杰指尖轉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第一，周晨的底線是什麼，他會不會為了演算法，真的跟沈硯對著幹，推翻判決。第二，走科研監護流程，會不會牽連林素雲的通緝令。”
“第一個問題，會。” 老呂答得很快，“周晨早就想動沈硯了，只是一首沒借口。林芳的案子本來就是沈硯力主推的，周晨只是順水推舟。現在用‘科研樣本’的名義改判，等於打沈硯的臉，還能拿到演算法政績，一舉兩得，他幹。”
“第二個，” 老呂頓了頓，“林素雲的通緝令是沈硯發的，走的是風控流程。周晨要想撤，一句話的事。但他不會白撤，肯定會當成附加條件，逼你多讓渡利益。你心裡要有數。”
阿杰點了點頭，和他預判的差不多。
“還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老呂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就算改判成長眠艙監護，也不是萬事大吉，人在 USU 手裡，沈硯隨時能動手腳。長眠艙的引數調一調，神經慢慢壞死，最後就是個植物人，查都查不出來。你把人送進去，等於換了個地方坐牢，風險一點都不小。”
“我知道。” 阿杰的指尖碰了碰領口藏著的銀戒，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人先保住命，剩下的，慢慢來。”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總比三天後被完全剝離記憶，變成一具空殼強。
“保重”老呂說完抬頭看了看西周，沒有異常，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己經快凌晨西點了。
“我要給原始碼加自毀程式，繫結我的生物特徵。” 他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對阿鯤說，“七十二小時驗證一次，指紋加腦波雙重校驗。驗證失敗，或者我的生命體徵消失，原始碼自動銷燬，誰都拿不到。”
阿鯤湊過去看，越看臉色越沉。他跟著阿杰學了快一年，看得懂這套邏輯 —— 自毀程式是不可逆的，一旦觸發，原始碼會被隨機亂碼徹底覆蓋，連底層磁軌都不會留下完整片段，等於把阿杰自己的命，和原始碼綁在了一起。
“師父，這不行啊！” 阿鯤的聲音都變了，“這等於把你自己當人質了！萬一周晨把你關起來，逼著你驗證呢？萬一他給你上吐真劑，給你做神經劫持，逼著你續期呢？”
“他不會逼我。” 阿杰指尖沒停，字元像流水一樣瀉出來，“他要的是能穩定執行的完整演算法，不是一堆隨時會炸的程式碼，逼急了，我隨便敲錯一個引數，原始碼就廢了。他賭不起。”
“可是……”
“沒有可是。” 阿杰打斷他，語氣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籌碼要握在自己手裡，才叫籌碼，全交出去，我們就只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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