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淬骨完了。
蝶珠站在林子裡，手指微微彎了一下，感受著那股厚重從骨縫裡透出來的踏實感。不是表面那層，是裡面的，是骨頭本身的。
她在心裡數了數日子，右臂是先走的，左臂趕上來花了比右臂少三天。
進步了。
她沒有多感慨，把氣息歸位，轉身往回走。腳踩在林子裡的落葉上，踩出細碎的聲音，風把樹梢壓低了一瞬，又彈回去。
該走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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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的凡間，另一張大幕正在不緊不慢地拉開，無聲無息，卻是真實地運轉著。
劉家村，午後。
“沉香！你給我下來！”
劉彥昌站在老槐樹底下，仰著頭，臉上寫滿了又急又無奈，嗓子都喊啞了。
樹上那個小人影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更往上挪了一截，腦袋從樹葉縫裡探出來，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爹，我再看一會兒，村東頭的李家小子根本爬不了這棵樹，就我能爬上來！”
“那又如何？”劉彥昌扶額，“掉下來你腦袋開了也沒用！”
沉香把腦袋縮回去，在樹杈上坐穩，小腿晃悠晃悠的，理首氣壯，“我不會掉的，我爬這棵樹三十次了，一次都沒掉。”
劉彥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孩子，說的好像也沒錯。
他就那麼站在樹下，心裡又是氣，又是忍不住要笑，最後嘆了口氣，在樹根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那你快著點，你三叔家今晚要來吃飯，你早點回去。”
樹上安靜了一會兒。
樹葉動了動，沙沙響了兩下，又停了。
劉彥昌沒抬頭，隨手扯了根草莖，拿在手裡不知道要做什麼，就這麼握著。
“爹。”
“嗯。”
聲音從樹杈上頭落下來，不大，卻穩穩鑽進耳朵裡。
劉彥昌手裡的草莖捻了捻，沒出聲，等著。
“我有孃親嘛？我很多小夥伴都有孃親，我…..還有，我總有種模糊的記憶好像我還有兄弟姐妹似的。”
劉彥昌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輕，捏著衣角的指節微微收緊，骨節處白了一白，又慢慢鬆開。
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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