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柱?蝶珠》第19章 真君神殿內(2)

作者:山楂帶串·2天前

他很清醒,一首都很清醒。

他就是清醒慣了,才更明白有時候不伸手,是比伸手更難的那個選擇。

廊外夜風把燈火吹得一晃,殿內的光也跟著暗了一瞬。他沒抬眼,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停了停,在桌面上,輕輕壓住了那一點微微跳動的陰影。

就這麼一下,然後放開了。

像是什麼都沒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他進殿很久之後,殿內伺候的仙童先後被打發出去,然後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接連幾隻茶盞被掃落地面,碎片散了滿地,沒有人敢進來收拾。仙童們縮在殿外,大氣不敢出,只聽見裡頭靜了一陣,又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被掀翻了。

真君在殿內罵了很久,罵的是劉彥昌。

這個名字在神殿裡悄悄傳了一圈,然後被所有人壓回去,沒有人接話,沒有人去確認那位下落不明的凡人究竟身在何處,也沒有人敢問真君是什麼時候查清楚的。但凡跟了真君多年的人,都知道他知道,也都知道他沒有動手,是刻意按著沒動——沉香還小,那個爛人還得留著。

殿內的罵聲最終沉下去,變成一種比怒火更深的沉默。

楊戩在神殿裡坐了很久,把今天在偏殿看見的那個孩子重新過了一遍。

三歲,坐在廊下剝葉子,連頭都沒抬,卻把他進院之後每一步落腳的方向都收進去了——他看見了,那雙眼睛藏得很深,但那種藏法不是孩子天生的,是被人逼出來的,或者說,是在某種處境裡,自己磨出來的。

妹妹的孩子。

他在心裡把這西個字壓了很久,壓到它變成一塊石頭,沉在某個地方,不再往上浮。

真君最終從神殿裡出來,吩咐人把碎了的茶盞收拾乾淨,另取了一套,自己倒了一盞茶,坐到窗邊,盯著遠處的雲氣,手裡那盞茶從熱的放到涼了,也沒有喝。

他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關於劉彥昌的,關於沉香的,也關於那個廊下剝葉子的孩子的。

茶己經涼了,他沒喝,只是手指輕輕在杯沿繞了一圈,又停住。

劉彥昌。

單是在心裡念這個名字,他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往喉嚨裡頂了一下。不是哽咽,是噁心。他把這股感覺壓下去,壓得很穩,面上什麼都沒漏——這麼多年,他練得很好了。

急什麼,不急。

那人還活得好好的,還在人間過他的日子,孩子都快長成了。他等得起。楊戩閉了閉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某種下了決心之後才有的鬆弛。悄悄的,不動聲色,等到沉香那孩子再大一些,等到時機合適,再來跟他好好算這筆賬。

不用刀,不用劍,不用驚動任何人。

就那麼悄悄的,讓他好好嚐嚐本真君的厲害,這個該死的下賤的傢伙,但凡他有些擔當……。

至於那孩子,暫且就這樣吧。

遠遠看著,別叫她受什麼委屈,別叫人欺負到頭上來。至於其他的,等時候到了再說。

他重新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沒有皺眉。

他在心裡把這三件事又過了一遍,順序沒有亂:沉香,先等;劉彥昌,後收拾;那孩子,暗中護著,但不叫她發現。

一件一件來,不亂,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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