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小玉己經掐住了指節，眉頭皺起，輕聲道：“水底有東西，把人拽下去……沉香，這是河妖。我，我們打不過的”
沉香點了下頭，站起來，走到破廟門口，看了半天外頭的河面，水波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去把它引出來。”沉香說。
小玉第一個反應是翻了個白眼：“你說什麼呢？”
“哮天犬一首跟著我，甩都甩不掉。”沉香轉過身，語氣像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我跳下去，引那妖出來，你在船上叫陣配合，我到時候裝作被那妖抓走，這樣就能甩開他們了。”
小玉看著他，半晌沒出聲。
沉香以為她要反對，正打算再解釋兩句，小玉忽然嘆了口氣，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行，就這麼幹。”原來是那老狐狸精，給小玉傳了話，說是自己能護住沉香……
河面上，日頭己經偏了西。
小玉站在船頭，沉香在船尾。
沉香脫掉外衫搭在船舷上，回頭看了小玉一眼，做了個手勢。
小玉會意，開始大聲往河裡罵——詞兒是沉香幫她想的，專門挑那些水妖最受不了的，什麼貪鬼、泥沙貨、沒膽的東西，罵得聲音又脆又利，在水面上盪開去。
沉香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水漫過他，涼意瞬間從西面撲來，水下光線昏黃，深處一片暗沉。
他往下游了兩圈，動靜儘量弄得大一些，像個真的不會水的人，手腳撲騰亂了節奏。
等待的時間裡，他一邊維持撲騰，一邊往深處盯著看——
然後，他看見了。
暗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像魚，太大，移動的方式也不對，像是一團水草，卻有輪廓，有眼睛，那雙眼睛發著幽幽的綠光，盯著他，不眨。
沉香心裡咯噔一聲，但腳沒往上蹬，手還是繼續撲騰。
引它出來，引出來——
那東西忽然就竄過來了，速度快得不正常，沉香躲了一下，沒躲全，手腕上被什麼東西纏住，冰涼的，像一根水草，卻有力得要命。
他想用力掙開，發現腦子裡有點昏，那東西纏住他的瞬間，灌進來一股怪味，麻的，像把他的神識往外扯。
沉香最後的清醒裡，只有一個念頭：完蛋，好像有些高估自己了。被它當真抓住了。
……
小玉在船上看見水面上起了漩渦。
她撲到船舷邊上，往水裡看，什麼都看不清。
等了大約半刻鐘，水面上才浮起來一個人，臉朝上，眼睛閉著，沒動靜。
小玉跳下船，把人撈上來，沉香人是撈上來了，卻怎麼叫都叫不醒，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手腕上有一圈淡青色的印子，像什麼東西纏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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