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頂了一下，頂得有點疼。
可憐。是真可憐。
可他答應了。
他閉了閉眼，聲音慢下來，“起來。膝蓋跪破了不值當。”
沉香沒動。
孫悟空無奈，正打算再開口，山下忽然騰起一股氣息，破雲而來，鋪天蓋地，連山間的鳥都撲稜稜炸飛了一群。
兵戈之氣。
孫悟空眼神一緊，轉身看去——
原來是那如今的天庭司法天神，二郎神楊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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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落在峨眉山腰，身後天兵排開，旌旗壓雲，哮天犬扯著鐵鏈，仰頭嗅了嗅山風，嗷地低吼一聲。
楊戩沒看那孩子，眼神先落在孫悟空身上。
兩個人對視，隔著半山的距離，氣氛瞬間繃成一根線。
“鬥戰勝佛，別來無恙啊。”楊戩開口，聲音平，不快不慢，“還望勝佛，能夠交出那孩子。”
孫悟空慢慢把金箍棒從耳裡取出來，在手心掂了掂，“喲，二郎神大駕光臨我這道場，這陣仗，難不成又是來打俺老孫的？如今我可沒犯什麼事，功德圓滿修身養性呢。”
“勝佛，不必多說廢話。明人不說暗話。”楊戩的三隻眼睛同時落在沉香身上，停了一瞬，移回去，“無論如何，那孩子我是要帶走的。”
沉香站在孫悟空身後，拳頭攥緊，臉色發白，但沒退。
孫悟空側過臉，瞥了沉香一眼，又看回楊戩，嘴角扯了扯，“二郎神，你找俺老孫來要人，俺倒是沒什麼，不過你這條狗——”他眼神滑向哮天犬，語氣拖長，“它上回追俺的事兒，俺還沒算呢。”
哮天犬聽見這話，毛炸開了，拉著鐵鏈往前跨，嗷嗷低吼。
楊戩倒是沒攔著。這是個訊號。
哮天犬掙脫鐵鏈，撲上去了，龐大的身形砸破山石，張開口，首奔孫悟空腰側——那是它慣用的路數，從側面咬，快準狠，當年在天庭，咬過不止一個妖怪。孫悟空等的就是這個。
他往旁邊一錯，手裡的金箍棒順勢一掃，不是往哮天犬身上打，而是精準地卡住它的鼻樑，往下一壓，力道不輕不重，骨頭的脆響聲從那張血盆大口裡傳出來。
哮天犬慘叫，整個身子往後栽。
還沒等它穩住，孫悟空己經跟上去了，棒子在它嘴裡橫過，往裡一別，兩顆狗牙應聲崩落，叮叮敲在山石上。再下一棒，結結實實打在它的前腿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傳出來，哮天犬當場撲倒，嗷嚎大叫，半天沒能起來。
快。整個過程快得楊戩身後的天兵都沒來得及上前。
孫悟空站在哮天犬旁邊，把金箍棒在肩上一搭，輕描淡寫，“這條狗，往後怕是聞不了什麼氣味了，腿也別想再跑，牙嘛……”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顆，“也省得它亂咬人。”
楊戩的神情有些不太好看。。
只是眉骨處的肌肉收了一下，細微，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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