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訊息傳得快。
尤其是這種級別的熱鬧——鬥戰勝佛親下峨眉，和二郎真君當街對砍，最後把玉皇大帝本人都招來了。
這事兒在天庭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連巡邏換班的天兵都在私下嘀咕，更別說那些訊息靈通的仙官了。
蝶珠是在操練場收到風聲的。
她那會兒正壓著手底下一個兵，那兵是新來的，招式散，步子亂，被她一根手指戳偏了重心，整個人踉蹌出去三步，差點摔進旁邊的兵器架子裡。
“重來。”
她轉過身，隨手接過旁邊遞來的水囊，仰頭喝了口，把水囊一甩還回去，然後就聽見旁邊一個熟面孔湊過來，壓低聲音，“瑤花仙將，你聽說峨眉山那邊的事了嗎——”
蝶珠沒回頭，“峨眉山哪出了什麼事？”
“二郎真君和鬥戰勝佛打起來了！”
旁邊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就為了一個凡人小子，鬥戰勝佛護著那孩子，二郎真君帶著哮天犬堵上去，兩邊就幹起來了——最後玉帝陛下親自出面，才把那場子壓下來。”
蝶珠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重新開始活動指節，慢慢捏了個拳，鬆開，“凡人小子？”
“據說是華山聖母的孩子，好像叫沉香來著，”那人說得眉飛色舞，“那孩子跑到峨眉山求鬥戰勝佛收徒，二郎真君原本要拿人，結果鬥戰勝佛攔下來了，還跟二郎真君當著玉帝的面頂了嘴……”
聲音繼續往下說，蝶珠沒再聽。
她腦子裡己經飛快轉開了。
沉香去找孫悟空了。
然後孫悟空護著他跟二郎神打了一架，玉帝來了，留了句“以凡人身存活，不錄天庭”，算是把事壓下來——
呵。
蝶珠把拳頭裡那口力氣悄悄洩掉，面上沒露出半點，只是側過臉，往操練場遠處看了一眼。
雲層壓低，天光平平的，沒什麼特別，但她知道，那道分水嶺，今天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了。
她那個哥哥，正式踏上那條路了。
她算過。沉香得了孫悟空這個師父，再有那段原著裡該有的磨礪，崛起是早晚的事，那條命運的線，己經從今天開始收緊了。
但凡命運裡有天命之子這種東西，旁邊總要有個炮灰襯著。
蝶珠把這個念頭在心裡掂了掂，嘴角沒動，眼睛往操練場裡頭掃了一圈，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記了一筆賬。
不行，得抓緊。
不是說要跟沉香比，她沒這心思，各走各的路，但天命這東西哪有這麼好對付，變數多得要死，她不把自己的底子打硬了，等到那根線真的繃斷的時候，她連站在原地的本錢都不夠。
“行了，”蝶珠轉回來，朝那還在說得起勁的人擺了下手，“這事兒跟你我有什麼關係，消停點，回去接著練。”
那人訕訕縮了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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