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
——
那場仗打得不體面，打得亂，打得險。
蛟的水下速度比預估快了一截，中路衝進去第一波就被帶起的水浪掀翻了三個人，蝶珠自己被一條尾巴掃到，差點撞進礁壁，她用法力硬撐住，脊背上蹭掉一塊，疼得倒氣，但沒停，手裡法器己經打出去了。
兩路夾攻，拖了快半個時辰，蛟最後翻了肚皮，沉進水裡，妖氣散開，浮上來一層黑水。
蝶珠站在礁石上，喘氣，袖子溼了大半，手背上有道淺口子，血被海水沖淡了，粉紅色，順著指縫往下滴。
程堅游過來，手腳並用爬上礁石，往她手背上看了一眼，沒多說，從懷裡摸出一個藥瓶，遞過去。
蝶珠接了，拔開瓶塞，往口子上倒了點，疼，她眉頭皺了一下，把藥瓶還回去，往下看，水面己經平靜下來。
“都回來了嗎？”
“都回來了，”程堅看向後頭，“受傷的有七個，沒死人。”
蝶珠點頭，“記功，各人功績上報。”
她重新把視線放到海面上，風還在吹，浪頭低了一些，礁石上那層黑跡還在，但妖氣己經散了，海鳥開始重新飛回來，落在遠處礁壁上，叫了兩聲，脆生生的。
蝶珠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六百年道行的蛟，打下來了，代價是七個人受傷、自己後背一塊皮、手背一道口子。
比上次強。
但還不夠。
——
她就這樣開始了一場接著一場。
任務廳的仙官後來見了她就頭疼，冊子還沒翻開，蝶珠己經站在那邊等著了，“有新進來的嗎？”
仙官捏著冊子，欲言欲止，“瑤花仙將，您上次回來才三天……”
“三天夠了，傷養得差不多了，”蝶珠把腰牌擱上去，“有沒有，沒有我去別處看看。”
仙官嘆氣，翻開冊子。
程堅有一次私下問她，“瑤花仙將，您這是在趕什麼？”
蝶珠正用一塊布擦法器，布往金屬上抹過，發出輕微的聲響，她頭也沒抬，“沒趕什麼。”
程堅沒信，但沒追問。
她也沒解釋。
有些事情說出來，不如不說。
她在趕什麼，她自己最清楚——她在趕一段時間差，在趕一個視窗期，在趕沉香還沒真正成氣候之前、那根命運的線還沒完全收死之前，把她自己這頭的分量加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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