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走了沒多遠，孫悟空停下來了。
腳步停得突然，沉香差點撞上去，往旁邊一歪，穩住，看他，“怎麼了？”
孫悟空沒答，眼睛往山上掃了一圈，而後把金箍棒往石頭上一杵，轉過來，“臭小子，老孫有事，你先在這兒待著別亂跑。”
“等多久？”
“等老孫回來。”
說完，人己經不見了。
就這樣。
沉香站在原地，風把他頭髮吹得亂，他伸手撥了一下，抬頭看了眼天，日頭偏了，山影壓過來，這片山道背了陽，起了涼意。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把手擱在膝蓋上，低頭看地上一列黑螞蟻，正扛著什麼東西往石縫裡走，一隻接一隻，秩序井然。
沉香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餓。
他摸了摸腹，空空，今天這一通折騰，早飯都沒著落，更別提別的，他從包袱裡摸出來半塊幹餅，就著山裡的風，慢慢啃起來。
吃到一半，山道上傳來動靜。
腳步聲很重，踩著碎石嘩嘩響，沉香沒回頭，以為是孫悟空回來了，正要站起來，就聽見一聲粗啞的嗓音——
“喲，哪來的小娃娃？坐在老子的地方。”
沉香回頭。
來的不是孫悟空。
一個漢子，粗布短打，腰裡彆著把獵刀，肩上扛著根粗木棍，個子不高，腿腳卻利索，從山道拐角處走下來，三兩步就到了跟前，居高臨下，把沉香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說什麼？”沉香站起來，沒退，仰臉看他。
“老子說，這是老子的地方，”漢子把木棍往地上一杵，嗓門粗，“你哪裡來的小孩，坐著不動，吃完了打算走不走？”
沉香把剩下那半塊幹餅攥在手裡，眉頭皺起來，“你誰啊，這山道是你家的？”
“這山上打獵的，就老子一個，老子怎麼不能算這地方的主？”漢子說完，把頭一低，鼻子湊近來嗅了嗅，然後哈哈笑起來，“你這小孩還吃幹餅，窮酸！哪家窮苦人家的孩子？”
這話沉香聽了，臉頓時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衣裳確實寒磣，幹餅也確實拿不出手，但被人當面這麼一說，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管我哪來的，”沉香把手裡的幹餅往包袱裡一塞，拍拍手，“吃完了，我讓地方，成了吧。”
他轉身要走，那漢子一步跨上來，拿木棍橫在他前頭，“喲，急什麼，老子還沒說完。”
沉香停下來，看那根橫在眼前的木棍，慢慢轉過來看漢子，“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漢子把木棍往前一推，抵著沉香胸口，不重，但就是頂上了，“你這小孩，一看就不是峨眉山本地人，跑這兒來幹什麼？”
沉香把那根棍子撥開，眼神冷下來，“學法術，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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