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叔，這是你的護身符，你不能賣。”
啞巴叔搖了搖頭，寫：“秦大爺的命比護身符重要。”
石頭攥著那枚銅錢，站在地上，哭了一會兒，然後把銅錢還給啞巴叔。
“叔，我還有錢。我攢了八塊錢，本來要去找我媽的。我先借出來，給秦大爺買藥。”
啞巴叔看著他，眼眶紅了。他寫：“那是你去找你孃的錢。”
“不去了。”石頭擦了擦眼睛，“我不找了。她走了那麼多年，也沒回來過。我不要她了。我要秦大爺。”
啞巴叔把銅錢重新掛回脖子上，寫：“那你去取錢。我給秦大爺送藥。”
石頭跑回家，從內兜裡掏出那沓錢——八塊兩毛七，一張一張地數。這是他攢了三個月的錢，一分一分從矸石山上刨出來的。他本來打算用這些錢去雁北市找母親，但現在他不想去了。
他抽出兩塊，塞進內兜，把剩下的六塊兩毛七攥在手心裡。
從家裡出來，石頭先去衛生所拿了藥——止疼藥、消炎藥、膏藥，一共西塊八。他把藥揣在懷裡，往秦大爺家走。
秦大爺還坐在炕沿上，看見石頭進來，愣了一下。“你幹啥去了？”
石頭把藥放在桌上。“大爺，藥買回來了。你先吃一粒，剩下的留著。”
秦大爺看著桌上的藥，手在發抖。“你哪來的錢？”
“我攢的。”
“你那錢不是要去找你娘？”
“不去了。”石頭倒了碗水，把藥遞到秦大爺嘴邊，“大爺，你先吃藥。”
秦大爺接過藥，吞了，喝了口水。他把碗放下，看著石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石頭，你咋這麼傻？你攢那點錢不容易。”
“大爺，你比我更需要。”石頭蹲下來，把秦大爺的褲腿捲起來，撕開膏藥，貼在他腫得發亮的膝蓋上。“我年輕，能掙。你老了，腿又不好，不能沒藥。”
秦大爺哭了。哭得很安靜，眼淚一滴一滴地掉，滴在石頭的頭上。
石頭蹲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啞巴叔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他看見秦大爺在哭，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把布袋子放在桌上。開啟，裡頭是一包紅糖、幾個雞蛋，還有一條新毛巾。
秦大爺看著那些東西，哭得更厲害了。
啞巴叔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寫：“老秦，你別哭了。咱們是一家人。”
秦大爺點了點頭，擦了擦眼睛。
石頭站起來，把紅糖和雞蛋放進櫃子裡，把毛巾掛在炕頭的繩子上。
“大爺，你以後別省著了。藥沒了就跟我說，我去買。”
“你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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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