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你處物件了？”
“師傅，你咋也知道了？”
“全礦都知道了。就差你不知道。”
石頭低下頭。“師傅，我跟她沒啥。就是——就是她給我織了雙手套。”
老宋把礦燈放在櫃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上。“石頭，你十五了。十五處物件，不早。但你得記住，你是礦工。礦工的手是黑的，命是硬的。你對人家好，人家對你好。你別虧待人家。”
“師傅，我不會。”
老宋吸了一口煙。“你爸當年處物件的時候，你爺爺跟他說了三句話——對人要實誠，幹活要賣力，別讓人家跟著你受罪。你也記住。”
石頭從更衣室出來，站在門口。他把手伸進內兜，摸了摸那塊花紋煤。煤涼，手熱。
“爸，”他小聲說，“全礦都知道我跟陸雪琪的事了。我師傅說你對人實誠，幹活賣力，別讓人家跟著你受罪。”
沒有回答。
“爸，我記住了。”
石頭去了燈房。窗口裡的燈還亮著，昏黃黃的。陸雪琪正在給礦燈充電，低著頭，馬尾辮垂在肩膀上。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石頭，把礦燈從架子上取下來，遞出視窗。
“1307。”
石頭接過礦燈。“今天下井，老葛看見我手套了。孫胖子知道了。趙叔知道了。師傅也知道了。”
陸雪琪低下頭，把燈牌扔回抽屜裡。“知道了就知道了。”
“他們說咱倆處物件。”
“處就處。又不是偷的。”
石頭站在視窗前面，手攥著礦燈，手心出汗了。陸雪琪抬起頭，看著他。
“石頭，你是不是怕別人說閒話？”
“不怕。”
“那你臉咋紅了？”
石頭沒說話，把礦燈掛在腰帶上。
“石頭，你明天還戴那雙手套下井。別換勞保的。我織的，你不戴，我白織了。”
“戴。”
第二天，石頭戴著手套下井了。這次他沒換，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來。老葛看見了，沒說話。孫胖子看見了，咧嘴笑了。趙鐵錘看見了，蹲下來在地上寫了一行字：“白的黑的一搭，正好。”石頭蹲在那行字前面，把那幾個字又看了一眼，用手擦了。不是擦掉，是撫平。石筆寫的，擦不掉。他把手按在那行字上，按了一會兒，站起來，把風鑽扛在肩上。
班中餐的時候，孫胖子端著飯盒走過來，蹲在石頭旁邊，從飯盒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石頭的飯盒裡。
“石頭，你物件對你好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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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西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