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信中的內容越來越觸目驚心,從一開始的教導與叮囑,逐漸變成了具體的指令和部署。
小到安插某位官員成為某個派系的門生,大到調動一批軍械糧草至邊關要塞,甚至還詳細記錄了朝中幾位重臣的隱秘和把柄。
這些輕飄飄的信紙,清晰地記錄著一個龐大又縝密的計劃。
雪孃的身份尊貴到難以想像,她的手,竟然能伸到朝堂和軍隊的每一個角落。
而鴻兒,明顯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用來執行這個龐大計劃的核心人物,玄月組織就是他們手中最鋒利的劍。
樸月越看手腳越涼,這不再是簡單的朝堂爭鬥,這是一個處心積慮了至少五年的驚天陰謀,他們的目標是皇權和整個天下。
而張伯……樸月想起了張伯臨死前,死死攥著她的衣角,眼睛裡充滿著祈求和不甘。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仵作,他用自己的性命,將這隻銅匣託付給了自己。
可為什麼是自己,樸月拿起那枚蓮花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玉佩是她醒來時就在身上的東西,是她失憶後,唯一能與過去產生關聯的物件。
現在這個關聯出現了,她與信中的「雪娘」,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半年前的那場病,那些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記憶,此刻卻成了無法逾越的阻礙,將她與過去完全隔絕。
她是誰,她在這場陰謀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她將信紙重新整理好,最後一封信末尾那朵蓮花印章,再次映入她的眼簾。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圖案。
就在這時,腦袋裡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腦髓被狠狠攪動,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
樸月扶著桌子,臉色比紙還白,她很清楚,這些零碎的片段就是她失去的記憶,她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還沒等完全緩過來,「砰!砰!砰!」
一陣拍門聲,打斷了她。
那個力道,那個節奏,她不用聽第二遍就認出來了。
季驪。
「樸月!開門!」
他的嗓子啞了,和平常那個清朗朗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出事了!」
樸月直起身,把桌上的信箋一把攏起來,銅匣塞進櫃子最底層,櫃門關上,想了想又拉開,扯了件舊襖子蓋在上面。
她的動作很快,手已經不怎麼抖了。
門板外面的拍門聲又響了三次,她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院門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