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的塞外，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灰漿，十幾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蘇定方領著兩千輕騎踏雪巡哨，馬蹄踩過硬草茬，發出嚓沙的脆響。騎士們扣緊皮盔，戰馬噴著白氣，隊伍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噓——”
最前頭的老斥候猛地勒馬，右手往下一按。
兩千輕騎齊齊收韁，動作整齊劃一，連馬嘶都壓住了。
風裡飄來生硬的草原話，還有戰馬噴鼻的悶響。晨霧深處，一隊人馬正摸摸索索往唐軍營地方向挪，正是僕固部的外圍探子，約莫兩百騎，想借大霧探營。
“左右張開，扇形合圍！”
蘇定方橫刀出鞘，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冷。
兩千輕騎當即分作三隊，像一張張開的黑網，順著緩坡悄無聲息包抄過去。
“什麼人？！”
霧裡的探子終於察覺不對，驚叫出聲。
話音未落，蘇定方己一馬當先衝至近前。
“大唐前鋒，取你狗命！”
精鋼橫刀劃出一道雪亮的弧光，霧裡血花猛地爆開。那探子連馬頭都沒轉過來，半邊脖子己被削飛，死屍重重砸進雪地裡，染紅了一大片。
“有埋伏！往北撤！”
薛延陀探子瞬間亂作一團，打馬就想往北逃。
可北側山坡上，一排排手持勁弩的大唐輕騎早己釘在雪地裡，弩箭泛著冷光，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炷香，戰鬥結束。
兩百僕固探子，半數被刺下馬，西十餘人跪地投降，剩下的想往側翼逃，全被弩箭釘在了雪地裡。
唐軍僅三人輕傷——一人捱了冷箭擦過大腿，兩人追擊時落馬擦破了皮。
“清理戰場，帶活口回去！”蘇定方將刀上的血在馬鬃上蹭了蹭，沉聲下令。
出關第一戰，乾淨利落，零戰死。
前鋒營計程車卒個個挺胸抬頭，臉上滿是傲氣。什麼草原鐵騎，在大唐甲兵面前，不過是紙老虎！
兩炷香後，審訊帳內。
許敬宗就著一盤油汪汪的馬奶豆腐，慢條斯理地嚼著。
被俘的老騎手捧著滾燙的鹽茶，手指抖得厲害。
“喝了就說實話。”許敬宗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敢瞎編，外頭契苾部的人，會把你剝皮掛旗杆上。”
老騎手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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