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桐紫懵了,謝小星和孟曉芸也都懵了。
孟曉芸甚至下意識的為他開脫,“……一定是砸重了,我高祖母也真是的,都把人壓吐了……”
但她和謝小星心裡都清楚,絕不是這麼簡單。
果然,桐紫也慢慢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靠近他,關切的,“你沒事嗎元清,你哪裡不舒服嗎?”
元清只看她一眼,就痛苦的閉上眼,聲音顫抖,“女施主請自重,我並不認識你……”
他一面說著,一面甚是可憐的祈求攙扶著他的僧人,“師兄,麻煩你,我好痛苦,你可以扶我去休息嗎?”
謝小星在那一刻,甚至感同身受的感覺到了茫然和無助。他不該如此的,他不應該如此的!哪怕他不像孟婆那般,能保留前世的記憶,但他,但他的任務,不就是愛著孟婆嗎?
果然,桐紫輕易也不肯相信,一疊聲的,“你病了?你瘋了?還是你失憶了?我是阿姝啊,元清,你怎麼了!”
謝小星和孟曉芸也激烈的討論起來:元清這是怎麼了?難道是礙於身份,不願意承認對孟婆的感情,所以才裝出這種樣子嗎?
可她倆還在激烈探討,對面卻傳來了範大爺的聲音,“不,他不是裝的。”
“一個人偽裝的再好,也很難偽裝出生理反應——但是現在,元清渾身發冷,冷汗淋淋,抖得幾乎站不住。他是真的畏懼……甚至厭惡著……孟婆這一世。”
謝小星都驚了,下意識的,“統子哥?我找你半天了,你在哪呢??”
範大爺有些無奈的笑了,語氣卻並不輕鬆,“我在元清身上,我化成了他手腕上的念珠。”
怪道剛穿過來的時候,到處都找不到他,原來他在元清身上!謝小星急迫的望著元清那串念珠,卻敏銳的發現,範大爺說的一點不錯。
元清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正鬧得不可開交,莊嚴老邁的聲音卻口宣佛號,插入進來,“放肆。”
層層疊疊圍著看熱鬧的僧侶紛紛退開,給穿著法衣的方丈讓開了通路。
老方丈年過耳順,兩條長眉長至耳垂,迎風微舞。隨他莊嚴進入,四周僧侶紛紛行禮。
老方丈掃視一圈,咳嗽一聲,“都在這杵著,事情都做完了?”
眾僧侶連忙恭謹行禮,退下了。元清朝他微揖一禮,捧著胸腹,終於也被師兄弟們扶下去了。桐紫哪裡肯依,暴起想要追上去,卻被老方丈沉聲喝道,“小桐兒,這是佛門禁地!”
只一個遲疑,元清就走遠了。他甚至都沒有回一下頭。
桐紫渾身脫力,要不是被僧人架著,幾乎出溜到地上去。
老方丈口宣佛號,捻著念珠,就與僧人一起,將桐紫架出寺院大門之外。
兩位僧人行禮後,也快快回去了,並將院門關閉。於是,門外便只剩下老方丈和桐紫。
桐紫不甘心,爬起來將院門捶的山響,然而院內寂寂,誰也不肯開門。
方丈也並不阻攔,在門前的一塊大石上坐下,口宣佛號,自顧念經。
桐紫捶的累極,又受他咕咕嘰嘰的唸經所擾,終於住了手,也在他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坐下。清風徐來,桐花擺舞,人間正是好時節,但桐紫卻覺得傷心難抑,不一會兒就自己默默的垂下淚來。
老方丈嘴裡經文終於止歇,眼睛從層層疊疊皺紋裡,靜靜的眄了她一眼,口氣平靜,“小桐子,你入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