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滴濺在我的鞋面上。
周圍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看客們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大人下意識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但我已經看到了。
一團紅通通的肉，蜷縮在地上，身上沒有一塊皮。
廚房的老李頭殺羊的時候，剝了皮的羊就是這個樣子。
但這團肉長著人的手和腳。
班主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不是我！我不知道！這、這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是野狗！」
大人鬆開我的手，大步走過去，拔出刀挑開那團亂糟糟的肉。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露了出來，眼皮沒了，兩隻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天。
「宋仵作！」
大人的聲音在發抖。
宋仵作提著木箱跑過來，直接跪在旁邊，用手摸了摸那團肉的骨頭和關節。
「回大人，是人！看骨齡，是個七八歲的男童，皮是被活生生從頭頂灌水銀剝下來的，死的時間不超過三天！」
大人眯起眼睛，對班主步步緊逼。
「陳班主，你家戲臺下面藏著一具被生剝了皮的童屍，這也是啞巴乾的？」
班主渾身抖成篩子，牙齒「咯咯」打架。
他嚥了一口唾沫，突然抬起頭。
「是賊！或者是外面的流寇，殺了人扔在我們這裡！」
「小的什麼都不知道，戲臺下面空心，人趴著就能鑽進去，這絕不是我們戲班裡的人！」
我看著那隻垂在旁邊的手。
左手的小指頭，比別的指頭短了一大截，切口很平。
「這不是哥哥，這是狗子哥。」
「狗子哥昨天偷吃了廚房的一塊桂花糕，班主讓他跪在地上，用菜刀剁了他的手指頭。」
宋仵作抓起那隻左手看了看，衝大人點頭。
「大人，這斷指切口平整，骨茬還是新的，確實是昨日剛受的傷。」
班主聽到這話，猛地從地上躥起來往大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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