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李玥被幾根麻繩穩穩託著,指尖握著琴弓,悠揚的琴聲不斷從琴絃間流淌而出,可她的心裡,卻被恐懼、無助與愧疚填滿,幾乎要將她壓垮。
腳下,是密密麻麻懸著的屍體,趙野懸掛的身影格外刺眼。
那個為了救她,毫不猶豫衝上來的少年,此刻正如同木偶般晃盪,再也不會揮舞大刀,再也不會喊著要成為大英雄。
愧疚如同毒蛇,死死啃噬著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她,如果她沒有拉琴吸引稻草人,趙野就不會死。
如果她能再強一點,就不會只能任由別人為自己犧牲。
慌亂之中,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身影。
林硯,那個一戟滅殺進階鬼王、化作戰神的男人,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救贖。
可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稻草人身上時,剛升起的希望,又瞬間被絕望澆滅。
這稻草人看上去平平無奇,破舊的粗布衣裳,枯黃的稻草,連畫臉的人都懶得給它畫一張嘴巴。
可它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還有三兩下打散軍神虛影的實力,都讓她不寒而慄。
她想讓林硯來救她,想再次看到那個金色的戰神身影。
可她更怕,怕林硯也不是這稻草人的對手,怕他來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像趙野一樣,永遠留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
兩種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交織,讓她的腦子混亂無比,昏沉得像是連續熬夜熬了十幾天,嗡嗡作響,壓根沒辦法冷靜思考,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紊亂。
萬幸的是,身為序列西的音樂家,刻在骨子裡的基本功還在。
即便心神大亂,她拉琴的手卻依舊穩定,不需要刻意思考,指尖自然地滑動,琴音依舊悠揚,沒有絲毫走調。
至少此刻,稻草人是滿意的。
它歪著腦袋,懸浮在一旁,沒有再發出癲狂的嘶吼,連下方普通人上吊的頻率,都慢了不少,偶爾有被蠱惑的人,也會在琴音中稍稍清醒,停下走向懸繩的腳步。
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一道身影突然從封印處的廢墟後竄了出來,身形狼狽,卻眼神貪婪,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漆黑的盒子,盒子表面刻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逃跑、破壞封印的夜梟!
夜梟剛一齣現,星如護法的目光就瞬間鎖定了他,尤其是看到他手裡的盒子時,臉色驟變,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那是什麼——邪寶之心!
那是上蒼之手一首珍藏的邪寶之心,沒想到居然被夜梟偷走了!
憤怒瞬間衝昏了星如的頭腦,他全然忘記了此刻是什麼場景,忘記了半空中那個瘋癲恐怖的稻草人,忘記了周圍隨時可能致命的麻繩,只覺得胸腔裡的怒火快要噴薄而出。
他雙目赤紅,邁開腳步,首首朝著夜梟衝去,一邊衝,一邊厲聲大罵:
“夜梟小賊!竟敢偷我上蒼之手的邪寶之心!速速交出來,否則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夜梟被星如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緊緊抱住手裡的盒子,臉上滿是貪婪與不屑:
“什麼上蒼之手的邪寶?這東西現在是我的!有本事你來拿啊!”
兩人的爭吵聲,尖銳而刺耳,在這片只剩下琴音與眾人壓抑呼吸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