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冰益站在公寓門口，用了整整十秒鐘確認自己沒有走錯。
門牌號沒錯——翠湖名苑17棟3201，謝氏名下物業，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地址。
但這個門後面展開的景象，顯然超出了她對“公寓”這個詞的理解範圍。
入戶是一條玄關走廊，盡頭一面落地窗將整個客廳和窗外的江景框成一幅畫。客廳面積大概有她微光舊物整個店加上後院倉庫那麼大。沙發是那種一看就不讓人坐的款，茶几上擺著一束不知名的白花，空氣裡有極淡的香薰味——不是酒店那種甜膩的工業香，像某種冷冽的草木。
廚房是開放式的大理石臺面，嵌了蒸烤一體機、咖啡機、恆溫酒櫃。冰箱雙開門，開啟看了一眼——空的，但架子是消過毒的。
臥室的床大到她可以橫著躺三個自己還有餘裕，被褥是新的，標籤還沒撕，品牌她不認識，但摸起來像雲。
衛生間有浴缸。浴缸對著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夜景。
林冰益站在浴缸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陸星瓏發了一條訊息：
「己入住。環境安全，無監聽無靈頻干擾。」
三秒後，對面回了一個字：
「好。」
又過了五秒，第二條：
「法印什麼情況？」
林冰益想了想，打字：
「明天開始修。」
她沒有說的是——這份合同裡有一條關於感官喪失的條款，精確到像是有人把她的微脈代價拆開來逐項研究過。
她也沒有說，簽完字出門時，謝無空站在58層的電梯口，在她身後說了一句：“司機會送你去公寓，生活用品己備齊。”
語氣像在安排一件公事。
但她走出電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走廊盡頭，落地窗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整個人像一幅逆光的剪影。他沒動，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頭頂落到她的腳——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她在。
確認她不會跑。
或者——確認她真的活著。
那道目光太複雜了，複雜到她下意識轉回頭，按下了電梯的關門鍵。
——
洗完澡出來，林冰益坐在沙發上，把合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合同很正規，甚至比正規還正規——五險一金按最高基數繳納，意外險買了兩份，連差旅補貼和加班費都列了明細。如果忽略“感官功能暫時喪失”和“異常能量殘留”這種條款，這就是一份標準的勞務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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