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樣東西——
極快的，一閃而逝的，像是冰面下翻湧了一下的暗流。
他在乎。
不是在乎她的命值多少錢，是在乎她這個人會不會受傷。
但那種在乎被壓得太深了，深到如果不是她的微脈剛剛被法印灼過、感官處於極度敏銳的殘餘狀態，她根本捕捉不到。
林冰益把目光移開，落在工作臺上那張結構圖上。
七個節點。
一百萬。
五險一金。
工傷全包。
——以及，天道法則的碎片，一個非人類的甲方，和一整套她看不懂的棋局。
“第一步什麼時候開始？”她問。
“等你準備好的時候。”
“我現在就準備好了。”
謝無空看了她一眼。
“你的手在抖。”
林冰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確實在抖，指尖還在發紅，微脈像一根被撥亂了的琴絃，嗡嗡地顫個不停。
她把右手插進口袋，用左手拿起結構圖。
“我左手也行。”
“……”
謝無空沉默了三秒。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臉上讀出一種類似於“無語”的情緒——雖然他的表情依然什麼都沒有，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我正在和一個不要命的人談判”的微妙無奈。
“今天不修，”他最終說，“你先熟悉法印的能量頻率。每天來這裡坐兩個小時，不碰法印，只用手掌隔著錦盒感應。等你的微脈不再對法印產生排斥反應，再開始第一步。”
“那要多久？”
“看你自己。”
林冰益抿了抿嘴。
她不太擅長“等”——不是因為急，是因為等的每一天都在花錢。住著謝氏的公寓，坐著謝氏的專車，用著謝氏的工具，一日三餐雖然沒有明說要她付錢，但按照合同的細則，食宿費用從委託費里扣——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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