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58層的燈還亮著，灰色的燈，灰色的桌面，灰色的終端，灰色的落地窗，灰色的城市，灰色的天空。
謝無空坐在辦公桌後面——和昨天一樣的位置——和900年來一樣的位置——但不一樣了——昨天他坐在那裡像一把椅子——穩當、安靜、7%的法則之力微壓著整層樓的空氣——今天他坐在那裡像一個普通的、沒有法則之力的、900歲的人——0%。
法則之力歸零，位格撤銷，S-007的編號消失了——系統裡查不到S-007——灰色的終端螢幕上——“位格認證：無效”——無效——不是S-007了——不是位格持有者了——不是900年沉默的人了——
只是一個900歲的普通男人。
普通男人的視野——和她一樣了——真正的灰色——沒有暗紅——沒有深藍——沒有天空藍——三種顏色變成了三種灰——暗灰、深灰、淺灰——灰度的層次還在——他還能分辨深灰和淺灰——但顏色沒了——和他替她看顏色的那段日子——也沒了——
他看不見顏色了，她也看不見顏色了，兩個人的世界一樣了，一樣的灰色。
但他笑了——嘴角動了0.3毫米——0.3——不是0.5——是正常的笑——灰色的世界裡的笑——沒有法則之力的笑——一個900歲普通男人的笑——
“天——什麼顏色？”他問。
問的不是她——是在問自己——他看不見了——他不知道天是什麼顏色——
和她的處境一樣了，以前她問他——現在——兩個人都不知道了——
兩個不知道天是什麼顏色的人——站在58層的落地窗前——看著灰色的天空——
灰色的天空——兩個人都看不見它的顏色——但它在那裡——天空在那裡——顏色在那裡——只是——兩個人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顏色存在。人看不到。這不是顏色消失了——是人的感知消失了——顏色還在——藍色還在——暗紅色還在——深藍色還在——只是——沒人替她們看了——
沒人替她看，沒人替他看，兩個人的灰色世界——沒人能描述顏色——
但她偏斜3度——修正——他偏斜了——
他偏斜了。0%的法則之力——本體感覺的精度也歸零了——900年的本體感覺是法則之力維持的——法則之力歸零後——他的步態偏了——比她偏得更多——不是3度——是7度——900歲的身體——沒有法則之力維持——骨頭、肌肉、神經——都在退——7度——
她偏3度，他偏7度。
她偏得少，他偏得多。
她替他走路。以前他說“你替我走路”——7%的時候——他偏0度——她偏3度——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步態穩——
現在他偏7度，她偏3度，她走在前面偏得少，他跟在後面偏得多，她可以扶他。
以前他替她看顏色，現在她替他走路，但不是簡單的互換，因為現在她也不能替他看顏色了，兩個人的灰色世界沒有互換——只有一起走，一起偏，一起修正。
她偏3度——修正——他偏7度——她幫他修正——她的左手——比右手精確——搭在他的右臂上——偏斜7度的右臂——幫她修正——他走得更穩了——不是7度了——4度——她扶著他——兩個人一起偏——一起修正——
兩個偏斜的人互相扶——比一個人偏更穩——4度——不是0度——但比7度好——比3度也好——兩個人一起偏——一起修正——4度——夠了——
灰色也行，偏斜也行，互相扶也行。
——
市一院，305床。
林冰益走進病房——灰色的走廊——灰色的燈——灰色的305——灰色的她媽——0.18赫茲的微脈代償——比昨天高了0.02——從0.16升到了0.18——
——轉好在——升回在——的對是向方但——多很了亮是不——亮還——變——滅快從——燈——81.0→61.0——間空的息了有制機復修——了低降力償代的脈微——了%06到升回%02從值閾。升回的20.0
。了——天今——手的癱偏——側左——手的媽
——了——天今——不都三週每——手的能不只這看來三週每——了年七——了到看但——到不看乎幾裡野視灰——米毫1到不——下一了屈微微尖指——的小微是——的度幅大是不
——復恢的米毫1到不——尖指——手的癱偏——復恢——的弱微最——始開經神——轉好制機復修——升上償代脈微的茲赫81.0
。來回拼慢慢以可人的了碎——明證夠——的對是了來回鋸檻門——明證夠——升回在燈——明證夠——了夠但——笑媽的讓夠不，來起站媽的讓夠不，出認媽的讓夠不
。人認——地糊模——變人認不從人的了碎讓夠——米毫5變米毫1到不從手的癱偏讓夠——了夠——能可82.0，82.0到升回能可22.0，22.0到升回能可81.0，年兩到一，慢慢
。脈微認還脈微的了碎但——人認不人的了碎——脈微了出認脈微——81.0→91.0→81.0——波應源同的茲赫10.0，脈微的出認但，字名的出不認許也
。了夠
——到覺能都化變的米毫10.0——確手右比覺的手左——了到覺但——米毫1到不——下一了屈微微手隻那天今——手的癱偏隻那住握”。媽“
——應回是——應回但——應回的灰——手的灰——裡房病的灰——應回的米毫1到不——應回——屈微——手的媽
。應回次一第來年七
——應回是——但——屈微尖指的米毫1到不是——抱擁是不——握是不——的度幅大是不
。了完說他替益冰林”。的對是向方“，來回拼慢慢在人的了碎，了間空有燈，了來回鋸檻門
——訝驚——的來出現表不、的制剋、的重穩——訝驚的時復恢始開人病到看生醫個一——訝驚——是——心關是不——憂擔是不——點一了懂看在現但——神眼的懂不看個那——眼一了看國建蘇
”——人出認——能可——復恢分部知認——善改癱偏——%04——%04到降能可%06從傷損經神——期中到轉逆期末從制機復修主自的脈微——上以52.0——年一要需約大——52.0到升回81.0從率頻償代“，說他”。年兩到一“
。兒的出認——能可——復恢分部知認——傷損經神的%04——償代的52.0，人出認能可媽，人出認
”——斷打被會升回——定穩不果如值閾——%06在定穩值閾價代——是提前的升回——估預的下提前的升回償代在是這“——下一了停國建蘇”——但“
——斷打被會不——定穩——%06——值閾然自了到回值閾——了沒速加價代。%06在定穩值閾
——的對是向方但——拼的米毫1到不。說”。了定穩值閾“
。的對是向方
——尖指看——手的癱偏看——人病的床503看——看在睛眼的他——抖不手的他——褂大白的灰——口門在國建蘇
——在存但——見不看——水的下面地灰像——麼什有下底但——的帶不——的穩平——的生醫是音聲的他但——麼什的寫他清不看裡野視灰——本記筆出拿國建蘇”——號訊復恢運主自——屈微尖指“
”——向方但——夠不——運主自的米毫10.0——側左的癱偏——號訊早最的線連再經神是屈微尖指——轉逆始開制機復修——升上償代的茲赫81.0“
——持維波載了去失速加價代道知不——了解瓦格位道知不——了斷波載道知不——檻門的年009個一了鋸道知不——麼什了做道知不他——斗泰學醫的歲55——褂大白的灰——著看國建蘇
。%06在定穩值閾，米毫10.0了屈微尖指，81.0了到升81.0道知只他
。轉好在——人病的他——道知只他
”。的對是向方——但——弱微很——慢很，轉好在——親母的你“——的溼但——的穩——水灰的上面地灰像音聲，說他”。轉好“
。的對是向方
”。長院蘇謝謝“
——的溼是水但——到不聽乎幾時地落——水滴一的上面地灰像——西東的輕更種某是——咽哽是不——了停微微上字個幾後最在音聲的他”——作工的我是這——生醫的媽你是我——謝用不“
——道知但——道知不他——影背的灰——廊走的灰——褂大白的灰——了走轉他
——因原的碎了不治——人的了碎治能只——檻門了不治學醫——倍三了低鋸被檻門——圍範學醫在不因原的碎為因——了不治——年七了治他
——果效了有於終療治——了來回檻門在現——了鋸被檻門為因是——好夠不他為因是不療治效無的年7——了治能他——了來回檻門——了沒因原——在現
。了變檻門，變有沒他
。了變界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