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8層，下午。
謝無空站在落地窗前——灰色的城市——灰色的天空——0%的法則之力——900歲的普通男人——
她到了。
灰色的T恤——灰色的牛仔褲——灰色的運動鞋——偏斜3度——修正——走到他旁邊——站在落地窗前——灰色的城市在兩個人的灰色視野裡展開——
兩個灰色的人，站在58層的落地窗前，看著同一個灰色的世界。
“天——什麼顏色？”她問。
“不知道。”他說。
兩個不知道天是什麼顏色的人。
以前——他替她看——他告訴她——深藍色——暗紅色——天空藍色——三種顏色——三天的積累——
現在——兩個人都看不見了——沒人替誰看——沒人能描述顏色——
但顏色還在。天是藍色的。她知道——不是因為有人告訴她——是因為她媽的靈頻記憶裡有藍色的天空——0.20赫茲的淺層共振回放裡——她看見了彩色的世界——暖黃色的燈、深紅色的木紋、藍灰色的窗簾——她媽的世界是有顏色的——她媽看見過藍色——
她媽看見了藍色，她看不見，但他替她看見了，現在他也看不見了。
但藍色還在，天是藍色的，不管有沒有人看見——藍色還在。
“天是藍色的。”她說。
他轉頭看她——灰色的瞳孔——0%法則之力——沒有淺灘了——是枯井——但井壁還在——井還在——人還在——
“你怎麼知道？”
“你告訴過我的想法。你說過“深藍色”——領帶——你還說過——以後會把所有的顏色都告訴我——天藍色——草綠色——花紅色——”
“我說過。”他記得——900年的記憶不歸零——7%歸零了——記憶不歸零——他記得他說過深藍色——記得她說記住了——記得他承諾以後會告訴她所有的顏色——
但現在他自己也看不見了——承諾無法兌現了——他不能替她看顏色了——
“但——我現在也看不見了——”他說。
“沒關係。”她說，“我們兩個人都看不見——但我們都知道天是藍色的——你以前告訴我——我記住了——藍色存在——不管有沒有人看見——藍色還在——”
藍色還在。顏色還在。不管有沒有人看見——顏色存在——人的感知消失了——但顏色沒有消失——天是藍色的——藍色是天——天在那裡——藍色在那裡——兩個人的灰色視野——看不到藍色——但藍色在——
“以後——”她說，“我們兩個看不見的人——一起記住顏色——你告訴我你以前看見過的——我告訴你我在微脈回放裡看見過的——你記得深藍和暗紅——我記得暖黃和藍灰——我們兩個看不見的人——用記憶互相描述顏色——”
互相描述。兩個人看不見——但互相靠記憶描述顏色——他記得深藍——她記得暖黃——兩個人加在一起——深藍+暖黃——比一個人多——
一個人看不見——只靠別人——兩個人看不見——但互相靠——互相描述——互相記住——
“深藍色。”他說，“我領帶——上次——深藍色。”
“暗紅色。”她說，“你領帶——昨天——暗紅色。”
”——藍的昏黃——藍的天——藍的天晴——藍灰——藍淺——藍深——藍種多很。藍——空天的過看來年009我“，說他”。藍空天“
”。茶的棕。紋木的紅深。簾窗的灰藍。黃暖——燈的間作工媽我“，說”。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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